叶濑中学那边,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欢呼,尖叫,混杂着椅子被撞倒的刺耳摩擦声,汇成了一股狂喜的洪流。
输了比赛的加贺,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失落。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像一头蛮牛般冲了过去,狠狠抱住了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的筒井。
那用力的拥抱,勒得筒井几近窒息,却也传来了一股滚烫的暖意。
“干得漂亮!”
加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而在赛场另一侧,被隔离开的练习区,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压抑。
进藤光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作为连社团都还没正式加入的编外替补,他被安排与海王中学一名高年级学长进行指导棋。
对方的棋力在海王中学里不算顶尖,但那张嘴,却淬满了毒。
“喂,小孩。”
那个高年级学长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棋盘,目光轻蔑地扫过进藤光那稚嫩的脸庞。
“围棋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弹珠游戏。”
进藤光捏着棋子的手势,笨拙而僵硬。
他每一次落子,都充满了犹豫。
学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嘲弄愈发扩大,声音也随之拔高,刻意让周围几桌的人都能听见。
“只会用爪子拿棋子的猴子,还是滚回家喝奶去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轰的一声。
进藤光的脑子一片空白。
羞辱感化作滚烫的岩浆,从他的胸口直冲头顶。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颊涨成了猪肝色,一股灼热的酸意涌上鼻腔,眼前的棋盘格子瞬间模糊起来。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想张嘴反驳。
他想用棋子狠狠地赢回去。
可他张开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着棋盘,那刚刚入门、错漏百出的棋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只会拿棋子的猴子。
可恶……
可恶!
如果不甘心的话……就去变强啊!
就在进藤光防线崩溃,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温润,古雅,却带着一股穿越了千古时光的威严。
“光。”
仅仅一个字,就镇压了他心中所有的慌乱与委屈。
佐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位屹立于棋道顶点的神明,在自己的领域被人用最粗鄙的方式亵渎之后,被彻底激怒的威严。
“不要哭。”
“眼泪是弱者的借口。”
那声音不容置喙。
“把身体交给我。”
进藤光的意识深处,那道身着狩衣的优雅身影,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猛然张开!
扇面上,是古朴的山水画,此刻却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火焰。
“让他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