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在特招考试中,分先屠龙座间王座的消息,一场十级地震。
震中,在日本棋院。
海啸般的冲击波,以对局室为圆心,向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从地下停车场的保安亭,到顶楼的会长办公室,无一幸免。
走廊里、茶水间、吸烟区……每一个有人存在的地方,都在窃窃私语。
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清洁车,压低了声音跟路过的职员八卦。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年轻人……”
“把王座给气跑了!”
“王座杀手”——这个带着血腥味与恐惧感的绰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出来的。
它像是病毒一样,在棋院内部迅速传播、发酵,最终成为了所有人心中对那个少年的唯一代称。
院生研讨室。
往日里最是喧闹、棋子拍落声此起彼伏的地方,此刻却压抑得可怕。
空气粘稠,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伊角慎一郎、和谷义高、越智康介。
这群平日里为了仅有的三个职业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彼此视作最大对手的天才院生们,此刻却第一次如此“团结”。
他们全都围在一张棋谱前,死死地盯着。
那是林弈与座间王座对局的复盘记录。
棋谱被反复摆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绝望。
“这手‘挖’……”
和谷义高伸手,狠狠抓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黄色刘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是梦想被现实碾碎时的悲鸣。
“本来今年的职业名额就只有三个,我们争得你死我活,现在……”
“现在空降了这么一个怪物下来,还怎么玩?”
“这他妈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啊!”
和谷一拳砸在棋盘旁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棋子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没有人去管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的风暴,比他更甚。
“王座杀手……”
越智康介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镜片也无法遮挡他眼底的震颤。
他的声音很轻,却抖得厉害。
“大家……大家私底下都在这么叫他。”
“如果我们在职业考试中遇到他……根本,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一句话,让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在场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作为猎物,在面对食物链最顶端、最恐怖的掠食者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
与此同时。
棋院一个僻静的角落,私人休息室内。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棋子落下的声音。
塔矢亮独自一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对坐,正在摆着棋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