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婴孩七八个月方能勉强爬行,他三个月时,便已能摇摇晃晃地自己站立,并尝试迈出踉跄却坚定的步伐。半岁左右,当别的孩子还只会咿呀学语时。
他已经能清晰地吐出“师傅”、“抱抱”、“饿”等简单的词语,发音准确,逻辑清楚。
待到周岁,他已经对文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指着书册上的字,能准确无误地认读出来,惊得当时正教他识字的怜星宫主半晌合不拢嘴。
三岁时,移花宫藏书楼中那些适合启蒙的典籍、诗书,已被他翻阅了一遍,不仅过目不忘,更能理解其中深意,偶尔提出的问题,角度之刁钻,理解之深刻,连饱读诗书的怜星都需要思索片刻才能回答。
而到了六岁这一年,整个移花宫藏书楼,上至武学秘籍副本、百家经典、史册典籍,下至医卜星相、山川游记、农桑杂记。
乃至许多积满灰尘、连宫中长老都未必翻阅过的冷僻孤本,都已被他通读完毕。不仅仅是记住,更是真正理解、吃透,甚至能融会贯通,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天赋不仅仅局限于记忆力。
其理解力、悟性之强,堪称骇人听闻。天文星象,他能指着夜空说出星辰运行轨迹的微妙变化;地理山川,他能根据书中描述推演出地脉走向、风水格局。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这些深奥学问,他学得比吃饭喝水还轻松。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尤其是琴艺与书法,已隐隐有自成一家之风骨。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连农田水利、经济兵略这些看似与武林门派、与他年龄毫不相干的“杂学”,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偶尔冒出的观点,连负责宫中庶务、经历过世事的长老都暗自心惊。
这样的表现,早已超出了“天才”的范畴。私下里,即便是对他宠溺无比的邀月和怜星,也不禁感到深深的震撼。怜星曾不止一次拉着邀月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叹。
“姐姐,咱们这小无忧……怕不是个小怪物转世吧?这也太……吓人了。”
邀月虽未明确附和,但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的骄傲与惊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整个移花宫上下皆知,这位由两位宫主亲自抚养教导的少宫主,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是移花宫未来最大的希望与倚仗。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为绣玉谷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谷中莲池,接天莲叶无穷碧,上百朵精心培育的玉色白莲在傍晚的清风中徐徐摇曳。
姿态娴雅,清香暗送。池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与朵朵白莲,景色宁静优美得不似人间,恍若仙境。
六岁的姬无忧,此刻便盘膝坐在莲池旁的汉白玉石台上。
他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锦衣,料子是顶级的云锦,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与他周身那股纯净出尘的气质相得益彰。晚风拂过他乌黑柔顺的长发,发丝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已褪去了婴孩的圆润,显露出俊秀非凡的轮廓,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红。虽然年纪尚小,但身形已比同龄孩子高挑挺拔许多,静坐之时,背脊挺直如松,自有一股沉稳安然的气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偶尔流转间,却又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深邃与通透,使得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难以亲近的仙灵之气中,不似凡间孩童。
在他身前,摆放着一张形制古朴、木质温润的七弦古琴,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指尖微动。
“铮——淙淙——”
清越的琴音随之流淌而出。初时如幽谷清泉滴落石上,泠泠作响,带着涤荡尘嚣的凉意;继而如皎洁月光漫过山岭,无声洒落,静谧而温柔。
琴音并不复杂高亢,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遭摇曳的白莲、粼粼的波光、徐徐的晚风融为一体,听在耳中,竟能让浮躁的心绪不知不觉安定下来,进入一种空明宁静的状态。
姬无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里,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神情专注而平和,仿佛忘却了身外一切,与这莲池暮色化而为一。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似乎还在莲叶间徘徊。
“好!真是太好了!”
赞叹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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