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展现出的天赋越惊人,她就越不敢想象如果这次修炼出了意外会是怎样的后果。
那不仅仅是移花宫损失一个万古奇才,更是她和姐姐心中某种重要寄托的彻底破碎。
姬无忧被揪着耳朵,听着怜星又急又气的训斥,原本突破先天的些许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自知理亏,这次修炼《太阴皓玉诀》确实是在未告知两位师傅的情况下进行的“私自改动”和“大胆尝试”。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怜星师傅的担心也绝非毫无道理。
他抬眼看向怜星。此刻的怜星宫主,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神情复杂极了,混合着未消的怒火、深深的怜惜、后怕的责备,以及眼底最深处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关切。
在姬无忧心中,两位师傅的性格截然不同。大师傅邀月,威严深重,气质清冷孤高,教导他时虽然也极为用心,但更多时候像一位要求严苛、不苟言笑的“严父”。
而二师傅怜星,则恰恰相反,她温柔善良,活泼灵动,在移花宫的这六年里,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从饮食起居到读书习字、琴棋书画的启蒙,无不亲力亲为,耐心十足,那种呵护备至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或者说是一位宠溺弟弟的温柔长姐。
此刻,见一向对自己温和纵容、几乎从不动怒的二师傅似乎真的动了气,姬无忧心里也着实有点发虚和……一丝丝暖意。
他知道,怜星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他。
“二师傅,您别生气嘛……”
姬无忧赶紧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认错表情。
“是徒儿不好,让二师傅担心了。下次……下次徒儿一定先跟您和大师傅商量!”
怜星揪着他耳朵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但脸上的怒气并未全消。
“还有下次?!”
“不是不是!”
姬无忧连忙摆手,随即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混合着自信的清脆。
“徒儿的意思是……徒儿其实是有把握的!真的!二师傅您看,徒儿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徒儿觉得,这次改良……
唔,算是改良吧,效果好像还不错?不仅把咱们的《明玉功》提升了不少品阶,还一口气从毫无内力直接跳到了先天呢!”
他说着,还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朝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邀月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希望大师傅能帮着说句话,劝劝正在气头上的二师傅。
然而,邀月宫主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眼色。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清冷如寒星、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姬无忧身上,目光深处,除了先前的骄傲与震撼,此刻更添了几分探究与浓浓的兴趣。
“无忧。”
邀月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但语调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她缓步走近,目光直视着姬无忧的眼睛,问道。
“告诉为师,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作为执掌移花宫多年、深知宫中最核心传承与诸多秘辛的大宫主,邀月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玉功》的份量,也更明白“改良”一部天阶功法的难度有多大,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移花宫传承数代,历代宫主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心高气傲的女子,她们都曾有过一个共同的夙愿——将镇派绝学《明玉功》推演至更高层次。
弥补其可能存在的细微瑕疵,甚至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为此,数代先辈耗费了无数心血,集合了不知多少智慧与尝试,留下了许多珍贵的推演手札与猜想。
然而,上百年过去了,这个目标始终未能真正实现。《明玉功》依然是那部强大无比、却也基本定型的天阶下品绝学。
可现在,一个六岁的孩子,仅仅是在初次接触功法、进入那玄妙的悟道之境一个月后,竟然就做到了!不仅做到了,看其修炼时引发的异象,散发的真气品质。
以及这骇人听闻的突破速度,这改良后的功法,其品阶提升恐怕不止一个档次!这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若非邀月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她绝不会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姬无忧听到邀月的疑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笑容,笑嘻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