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移花宫少宫主!姬无忧!本门主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九岁之龄,便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假以时日,恐怕你那两位师傅,也未必能及得上你!这天下,怕是都要因你而变色!”
他猛地止住笑声,死死盯着姬无忧,眼中闪烁着怨毒与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
“但是!小子,你记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本门主既然敢来,自然有敢来的底气!原本……这张底牌,是留着对付你那位好师傅邀月的!没想到,今日竟要先用在你这小辈身上!能逼我动用此物,你也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魏无牙猛地从他那宽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件物事。
那赫然是一根约莫半尺长短、颜色惨白、仿佛是用某种生物的骨头打磨雕刻而成的短笛!骨笛造型诡异,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魏无牙将骨笛凑到他那干瘪的嘴唇边,深吸一口气,随即,运起内力,用力吹响!
“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完全不成曲调,却蕴含着某种诡异穿透力的笛音,骤然响彻绣玉谷口!这笛音不似人间乐声,倒像是杜鹃泣血、夜枭哀鸣、老猿悲啼。
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幽冥深处齐声哭嚎!声音钻入耳中,直透心底,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心悸胆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笛音勾走、撕裂!
移花宫众人修为较弱的几名白衣少女,顿时脸色一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连那几位黑衣老妪,也是眉头紧皱,运功抵抗这扰人心神的诡异笛音。
姬无忧也是眉头微蹙,他倒不是被笛音所伤,以他宗师境界的心神修为,这等程度的音攻还影响不了他。
他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略带疑惑与警惕地看向魏无牙,不知道这丑八怪突然吹响这古怪骨笛,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底牌”?
不过,姬无忧心中也并未太过轻视。魏无牙此人虽然卑鄙丑陋,但心思缜密,狡诈如狐。
他当年在邀月手下惨败,险些丧命,若非有足够的把握和倚仗,绝不敢再来移花宫寻仇。十二星相虽强,但最多也就能与怜星二师傅周旋,想要对付大师傅邀月,仅凭魏无牙自身和十二星相是绝对不够的。
他此番前来,必定还有更深的依仗!看来,这骨笛,便是他召唤那“底牌”的关键!
果然,随着那诡异刺耳的骨笛声持续不断地响起,谷口一侧,那原本被无牙死士押送而来、一直静静停放在远处的几辆覆着黑布的囚车之中,突然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其中最大的一辆囚车,厚重的铁栏竟被从内部生生崩断!黑布撕裂,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破碎的囚车中,迈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身影。
他个子极高,比常人高出将近两个头,但身形却异常消瘦,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宽大的黑袍穿在他身上。
空空荡荡,随风飘拂,仿佛里面裹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骨架,如同纸扎的金刚,透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张狰狞无比的青铜鬼面具,将他的面容完全覆盖。面具铸造得极为凶恶,青面獠牙。
怒目圆睁,唯有眼睛的部位开了两个细小的孔洞,露出其后一双……毫无感情、死寂一片、却又隐隐燃烧着两点幽幽鬼火般光芒的眼睛!
这黑袍鬼面人甫一出现,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一股沉重如山、凝练如汞、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恐怖压迫感,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这股压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沉重!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感到困难。移花宫众人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内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看向那黑袍人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惊惧。
姬无忧的瞳孔,也是在这一刻,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感的层次!这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唯有在极少数顶尖强者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源于生命本质与武道境界的绝对威压!
“大宗师……至少是大宗师级别的气息!”
姬无忧心中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