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在战栗。烛阴尸解身蠕动的庞大轮廓,如同一座从腐烂地狱升起的青铜肉山。它那覆盖着厚厚霉斑与黏液的腐烂翼膜缓缓舒展,每一次细微的律动,都搅动着腥臭刺骨的秽风,风中裹挟着亿万生灵临终的呓语与哀嚎,冲击着三人的神魂。盘龙遗骸在它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森白的肋骨纷纷剥落如雨。
“它在…呼吸!”诸葛云瞳孔骤缩,左臂上凝实的赤金龙鳞在秽风冲击下明灭不定,传来阵阵灼痛与腐蚀感。那气息带着万载沉淀的腐朽与恶念,几乎要冻结他体内奔涌的盘苍龙血。
轰!
暗金色的血泪自烛阴巨瞳深处滚滚涌出!每一滴都沉重如铅汞,带着焚灭万物的灼热与污秽,撕裂空气砸落在地!
嗤——嗤——嗤——!
坚不可摧的古老岩层瞬间被蚀穿,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孔洞!更可怕的是,这些血泪仿佛点燃了沉睡的地火,蛰伏于盘龙遗骸深处、万载未曾干涸的浓稠髓液应召喷发!乳白粘稠的浆液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
但这致命的“琼浆”遇风即变!
喷涌的髓液在空中急速凝结、扭曲,眨眼间化作万千覆着惨白骨质甲壳的血胎幼虫!它们形态狰狞,口器开合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咯咯咯咯”声,如同千万柄琉璃在疯狂刮擦!密集的啃噬声浪汇聚成一片席卷一切的死亡潮汐,铺天盖地,朝着骨台残骸上立足未稳的三人狂涌而来!那声势,足以淹没一切生机!
“给爷碎灭!”
暴吼声中,墨九的身形不退反进!他左爪之上,刚刚强行拓印而来、尚未完全驯服的焚心焰疯狂暴涨!金红色的毁灭之火在鼠祖噬空之力的极致催动下,不再无序喷涌,而是被强行压缩、扭曲、塑形——急速旋转间,一道边缘布满疯狂震颤的赤金色锯齿刃轮轰然成形!刃轮切割空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带着撕裂虚空的狂暴气势,朝着汹涌而来的虫潮悍然劈落!
轰隆——!
赤金刃轮狠狠嵌入虫潮前端!大地在焚心焰的恐怖高温与噬空之力的撕扯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熔岩翻滚的灼热沟壑!无数血胎幼虫在刃轮绞杀下化为飞灰!然而虫潮无边无际,前赴后继!
“吞!”墨九眼中狠厉之色更盛,肩头那因吞噬焚心焰而变得清晰深邃、如同活物的鼠形烙纹骤然离体胀大!暗金光芒急速蔓延,无数细密的啮齿纹路翻涌、扩张,瞬间在虫潮上方凝成一张边缘流溢着毁灭涟漪的深渊巨口!巨口张开,散发出吞噬万物的凶悍意志,对着奔涌的髓液虫潮兜头噬咬而下!
恐怖的吞噬之力笼罩了成片的虫潮,无数血胎幼虫被强行撕扯、吸入那黑暗的巨口虚影之中!
然而,惊悚的异变在巨口闭合的刹那爆发!
被强行吞入虚空的血胎幼虫非但未被碾磨成虚无,反而在鼠祖噬空之力形成的异空间内……疯狂蚕食起构成这空间的噬空能量本身!那些惨白的骨质甲壳上,暗金色的诡异骨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破体而出!数十具远比幼虫庞大、散发着浓烈腥臭腐败气息的残缺龙骸,竟硬生生从幼虫体内挣扎、膨胀而出!
这些龙骸腐败不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青绿的鬼火。它们腐烂的翼膜上,密密麻麻的酉鸡咒眼如同活蛆般接连睁开!青黑色、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光束,如同暴雨般毫无征兆地攒射而出!
噗噗噗噗——!
鼠祖烙纹所化的深渊巨口虚影,如同被针扎破的气泡,瞬间被洞穿出千疮百孔!虚影剧烈波动,发出无声的哀鸣,在无数青黑光束的攒射下轰然溃散!
“它在用拓印之力滋养尸解身,加速孵化!”诸葛云侧身惊险地避过一根擦着脖颈呼啸而过的尖锐骨刺,喉间那燃烧的赤金“王”字图腾灼如烙铁,皮肤下的肌肉因强行抵抗秽气侵蚀而虬结剧痛。他看得分明,烛阴尸解身正在利用墨九的攻击进行某种诡异的“反哺”!
仿佛为了印证诸葛云声嘶力竭的警告,烛阴尸解身那对覆盖着腐肉与青铜霉斑的巨翼猛然间彻底舒展!翼膜上,那数以万计的酉鸡咒眼同时转向,冰冷的视线聚焦于一点——白璃!
嗡——!
倒悬于穹顶之上、历经万载的无数巨大钟乳石,骤然剧烈震颤!在万千咒眼青黑光束的照射下,坚硬的石质瞬间液化,化作粘稠的暗绿毒浆!毒浆又在千分之一刹那凝实、塑形,化为密集如蝗的淬毒骨刺!这些骨刺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目标只有一个——白璃心口那柄残存着、维系着最后一丝寅虎之力的匕首!
攻击快逾闪电,恶毒刁钻!
“虎魄…归位!”
生死关头,白璃冰冷的眼眸被前所未有的决绝点燃!金红色的焚心焰在她瞳孔深处轰然爆发,厉喝声穿金裂石,带着百兽之王的最后尊严!
锵——!
心口处那布满裂痕的匕首,应声爆发出实质般的虎啸音波!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扑面而来的骨刺洪流!
轰!轰!轰!轰!
密集如鞭炮的恐怖爆裂声炸响!淬毒的骨刺在声波的冲击下纷纷炸裂,化为漫天惨白的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