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黑塔面前，这种谎言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
他最终说。
“我只知道，碎片选中了我。”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黑塔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澈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后，她转身走回高背椅，坐下。
“好吧。”
她说。
“我暂时接受这个答案。”
她挥挥手。
实验台上，碎片和箭杆飘起来，回到林澈面前。
“收好它们。”
“从今天起，你的权限提升到三级。可以自由访问空间站大部分区域，包括一部分机密数据库。”
“每周一、三、五，来我这里做定期检查。我要记录你的身体数据变化。”
“其他时间，随你。”
林澈愣住。
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他还以为要经历严刑拷打。
“你不……继续问了？”
他忍不住问。
黑塔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问什么？”
她说。
“问你从哪里来？问你为什么能使用星神之力？问你的秘密？”
她摇摇头。
“没意义。”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我这边，你能帮我解开那些加密数据，你身上有我想要研究的‘异常’。”
她顿了顿。
“这就够了。”
林澈沉默。
他明白了。
黑塔不在乎他的来历。
只在乎他的价值。
只要他能持续提供价值，她就会保护他。
这是一种冷酷，但稳固的合作关系。
“我明白了。”
他点头，收起碎片和箭杆。
“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板——
“哦，对了。”
黑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澈回头。
她坐在高背椅上，赤脚轻轻晃着，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澈心头一紧：
“阮·梅刚才联系我了。”
“她说，你的碎片和她的某个‘特殊样本’产生了强烈共鸣。”
“她邀请你明天去她的实验室。”
“我答应了。”
林澈怔住。
“什么样本？”
“不知道。”
黑塔耸肩。
“阮·梅的实验室里，藏着很多连我都不清楚的秘密。有些东西，她连我都瞒着。”
她歪了歪头。
“但既然她主动邀请你，说明那个样本……很重要。”
“重要到，她愿意和你分享。”
林澈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阮·梅的实验室……
灭绝物种……
还有“特殊样本”……
“我……能不去吗？”
他试探着问。
黑塔笑了。
“可以。”
“但我不建议。”
她说。
“阮·梅那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其实执拗得很。她盯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
“你拒绝她一次，她会有十种方法让你主动去找她。”
“所以……”
她摊手。
“去看看吧。”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林澈苦笑。
意外收获？
别是意外惊吓就好。
但他知道，黑塔说得对。
阮·梅，他躲不掉。
“我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
两个人偶还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像保镖，又像监视者。
林澈没理会。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黑塔的态度……
太反常了。
她明明发现了那么多异常，却什么都没深究。
是真的不在乎？
还是……
在等什么？
正想着——
走廊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艾丝妲抱着波奇，急匆匆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澈！林澈！”
她跑到林澈面前，喘着气。
“我刚刚查了监控！你知道波奇是怎么跑进通风管的吗？”
林澈摇头。
“是它自己打开的笼子门！”
艾丝妲眼睛发亮。
“监控显示，它用爪子扒开了门锁！那可是智能锁啊，理论上没有我的指纹根本打不开！”
她举起波奇。
小仓鼠吱吱叫了两声，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林澈瞳孔一缩。
那金色……
和巡猎箭矢的光芒，好像。
艾丝妲还在兴奋地说：
“而且它跑进通风管后，一路往下，最后卡在滤网上——那个位置，刚好是空间站主能源管道的外壳接缝处！”
她压低声音。
“阿兰刚才去检查了，你猜怎么着？”
“那个接缝……有松动。”
“如果不是波奇卡在那里，引起了警报，可能再过几天，接缝就会彻底裂开。”
“到时候，主能源管道泄露……”
她没说完。
但林澈听懂了。
波奇的“失踪”，不是意外。
是某种……预警。
而预警的源头——
林澈看向波奇的眼睛。
那抹金色，更深了。
他怀里，那支已经熄灭的黑色箭杆，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像在呼应。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