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亚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姬子的笑容淡了些，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丹恒的手指搭上了枪柄。
三月七睁大眼睛，看看可可利亚，又看看林澈。
而林澈……
他握着餐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筑城者的秘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平淡。
“大守护者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文物鉴定师，偶尔能召唤些小玩意儿，哪知道什么秘密。”
“是吗？”
可可利亚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可我听说，你在湛蓝星的拍卖会上，对一块‘琥珀’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而那块琥珀里，封存着一枚古老的齿轮。”
“那枚齿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澈的右手手背。
“和你手上的印记，图案一模一样呢。”
林澈心头一震。
她连这个都知道？
拍卖会上的事，才过去不到一天！
而且，印记是刚才在列车上才完全显现的……
“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突然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银发女子。
“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是，母亲。”
布洛妮娅点头，转身离开。
几秒后，她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走了回来。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琥珀碎片。
只有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琥珀上碎裂下来的。
但碎片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小段齿轮的轮廓。
“三个月前，这块碎片坠落在贝洛伯格郊外。”
可可利亚拿起碎片，放在烛光下观察。
“它散发的能量波动，和城墙核心的存护之力产生了共鸣。”
“我让工匠研究了很久，都无法解析它的结构。”
“直到今天……”
她看向林澈。
“你手上的印记出现时，这块碎片……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碎片内部，那截齿轮轮廓，突然亮起了微弱的金光！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澈手背上的印记，也在同一时间微微发烫。
像在……回应。
“所以你看。”
可可利亚放下碎片，笑容加深。
“我不是在试探你，林澈先生。”
“我是在……确认。”
“确认你，是不是那个‘钥匙’。”
钥匙。
又是这个词。
黑塔说过，阮·梅说过，现在可可利亚也说。
林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就算我是钥匙，大守护者想打开什么门？”
“一扇被锁了七百年的门。”
可可利亚说得很慢。
“一扇……通向‘星核’的门。”
星核。
这个词说出来的瞬间，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连烛火都摇曳了一下。
“可可利亚女士。”
瓦尔特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据我所知，星核是引发雅利洛-VI寒潮的源头，是必须被封印或摧毁的灾厄。”
“您为何要寻找通向它的门？”
可可利亚看向他，眼神深邃。
“瓦尔特先生，您说的没错。星核是灾厄。”
“但灾厄，也可以变成……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雪的城市。
“七百年来，贝洛伯格靠着存护的恩赐，在寒潮中苟延残喘。”
“城墙在老化，资源在枯竭，裂界的侵蚀越来越深。”
“而星核……就在城墙之外，就在那片寒潮深处，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毁灭的能量。”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如果，我们能掌控那股能量呢？”
“如果，我们能利用星核的力量，反过来驱散寒潮，治愈这片土地呢？”
“那扇门后面，不是灾厄。”
“是……希望。”
她的话很动人。
但林澈感觉后背发凉。
利用星核？
治愈土地？
他在游戏里见过可可利亚的结局——那个被星核蛊惑、最终走向疯狂的女人。
而现在，这个可可利亚……
似乎走上了一样的路。
只是更冷静，更……有说服力。
“所以。”
林澈缓缓开口。
“您想让我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不完全是。”
可可利亚走回餐桌前，重新坐下。
“门，我们已经找到了。”
“但门上的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你的印记，是钥匙的一部分。”
“而你召唤星神遗物的能力……”
她顿了顿。
“可能是……制作‘钥匙’的最后一步。”
制作钥匙？
林澈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可可利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幅复杂到极致的机械结构图。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像锁孔一样的装置。
装置周围，标注着十几个空缺的位置。
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材料名称——
【记忆碎片（星神级）】
【存护印记（完整）】
【永动齿轮（原型）】
【丰饶露滴（纯净）】
……
林澈的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名称。
越看，心越沉。
这些材料……
他全都有。
或者说，他全都接触过。
记忆碎片，在他怀里。
存护印记，在他手上。
永动齿轮的仿制品，他抽到过。
丰饶露滴，他使用过。
这太巧了。
巧到……像被人安排好了。
“你看。”
可可利亚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这些材料，分散在宇宙各处，有的甚至已经失落了千年。”
“但最近三个月，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
“出现在你身边。”
她抬头，看着林澈。
“这不是巧合，林澈先生。”
“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