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知开了多久。曹倪星闭着眼睛,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耳旁传来一道声音:“我们到了,下车吧。”睁眼一看,周围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仿佛被无尽的血与火浸染。大地龟裂,缝隙中渗出幽绿的光芒,散发着硫磺与腐臭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风裹挟着细碎的灰烬与凄厉的呜咽声,刮过寸草不生的黑色平原。不远处,一扇巨大的、由黑曜石与扭曲骸骨构筑而成的拱门拔地而起,直插天际。门楣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浮雕,它们的面孔扭曲,似在永恒地哀嚎。门上,巨大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忽明忽暗,如同恶魔的心脏在缓慢搏动。门扉半掩,从中透出的并非光亮,而是一种更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锈迹斑斑的巨大锁链,一端深深嵌入岩石,另一端则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似乎在徒劳地试图束缚着门后的恐怖存在。偶尔,会有一只枯槁的手掌或一只闪烁着猩红目光的眼睛从门缝中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不见,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与门后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咆哮,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回荡。光线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意义,一切都显得扭曲而怪异,仿佛进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噩梦角落。
“卧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曹倪星吓了一跳。
“这就是通往西方冥界的地狱之门。过了这个门,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范文欣幽幽地说道,“你怕了?”
“怕你奶奶个腿儿!劳资什么场面没见过。”曹倪星脖子一挺,“我们不用办啥手续么?怎么直接干这里来了?”
“事急从权,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要把孽镜台偷……偷的带回来,所以……你懂的。”范文欣转头看向曹倪星。
“原来是偷渡啊……”范进在后面若有所思。
“偷你妹的渡!”范文欣“啪”地一巴掌抽在范进脑壳上,“皮痒了是吧?老姐帮你松松骨?!”
“嘶……”听到那声脆响,曹倪星不禁摸了摸自己脑门,“这娘们儿不像个好人呐……”
谢甜甜拉了拉曹倪星的衣袖,悄悄地说道:“范姐也就对他弟弟那样,平时对我们可温柔了呢……嘿嘿。”送上一个助攻,谢甜甜又对着范文欣歪头笑了笑。
“走吧!”范文欣也不废话,扯着范进的耳朵就往地狱之门里面走去。
“诶诶诶……疼疼疼……姐你放手啊……”范进挣扎着哀嚎。
“我看你改个名字好了,还是别叫范进了……”曹倪星在后面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该叫啥?”谢甜甜是个好捧哏。
“叫……范健好了……”
“曹倪星!我特么……”
“……”
几人吵吵闹闹着进了地狱之门。
—————————————————
黄泉界。
黄泉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终年飘着细碎的冥火雨,落在皮肤上像冰冷的针。脚下的路是青黑色的忘川石,每一步都能听见细碎的碎裂声,仿佛踏碎了无数魂魄的执念。
“嘎——嘎——”半空中偶尔传来几声鸦鸣,那是冥界特有的报丧鸟的叫声。
几人早已停止了吵闹,就这么静悄悄地赶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些动静,众人连忙停了下来,暗自戒备。
残阳将前方两个蹒跚挪动的身影拉得颀长,像两段被啃噬过的枯木。
左边那个曾是高大的男性,油污浸透的工装裤烂成破布条,露出的小腿肌肉早已发黑,几处伤口深可见骨,森白的胫骨上挂着暗褐色的腐肉。他半边脸颊连着头盖骨一起塌陷下去,眼球浑浊地耷拉在颧骨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另一只眼睛只剩下空洞的血窟窿,粘稠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干裂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