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刮得更急了，我贴着岩壁缓步前行，脚底踩在碎石上都不敢用力。刚才那根从土里钻出的黑触须已经消失，可我知道它还在地下，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我抬头看向山顶方向。那块像刀锋一样的巨石还在原地，月光斜照过去，边缘泛着冷白的光。三天前留下的抓痕应该还在石底，青绿色的残留物不会这么快消散。那是战奴用毒爪划下的标记，意思是“死路”。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绕过一片枯藤林，攀上一道陡坡。风行诀运转起来，让我能在倾斜的岩石上稳住身形。体内的灵气还在缓慢恢复，肩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但每次呼吸时肋骨处还是会传来一阵闷痛。
接近山顶时，我停下脚步，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蹲下。前方五十丈就是那块巨石，周围地面散落着几枚铜钉，和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一样。不同的是，这些钉子上的符号变了——弯月托眼的变成了三道竖线，爪握锁链的换成了带刺的圆环。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标记。
我在心里默念：“系统，解析这些符号含义。”
【题目：洪荒边境中，三竖一线代表何种警戒等级？】
我立刻回答：“三级封锁，禁止通行。”
【正确！奖励《妖族边防简图》及三条隐秘路线信息。】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一条红线从巨石左侧绕过，穿过一片干涸河床，直通向远处的山谷；另一条沿着山脊背阴面延伸，中途有三个停顿点，可能是哨位；第三条最偏僻，从一处塌陷的地缝穿入，几乎被乱石掩埋。
我选了第三条。
刚要动身，忽然察觉到脚下泥土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枚半埋的铜钉正对着我的脚尖，钉头朝上，表面刻着一个新符号——一只闭合的眼睛。
我没碰它。
这种标记我在女娲讲过的典籍里见过，是“活阵眼”，一旦踩中就会激活整片区域的警戒大阵。我慢慢收回脚，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我趴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周围的土层。湿的，而且松软。有人最近挖过这里，又重新填平。
我顺着土质变化的方向爬了几尺，果然发现一道裂缝。宽不到一掌，深不见底。我把耳朵贴上去，里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地下行走。
不是错觉。
我立刻在心中调出地图，对照位置。这条地缝正好连接着第三条隐秘路线的入口。他们早就在等我了。
不能再走地下。
我重新站起，决定从巨石背面绕过去。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刚翻过一道矮坡，脚下一沉。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所有铜钉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像是金属摩擦石头，刺得人耳膜生疼。
警报响了。
我没有迟疑，立刻伏低身体，运转闭气法。这是系统给的初级功法，能压制呼吸和心跳，让气息变得极淡。我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不敢抬头。
四周很快传来破空声。
左边林间跃出三只小妖，手持骨矛，落地时膝盖微屈，动作整齐。右边山坡上又冲上来四个，身上披着灰黑色皮甲，腰间挂着铃铛，但铃铛被布条缠住，没发出声音。后方也有动静，至少五个人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呈扇形合围。
他们训练有素。
我数了数，已经来了十二个，还有两个正在快速接近。这不是临时集结，而是早就布置好的防线。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高阶侦测阵法激活，建议立即转移。”
我没动。
现在跑就是暴露。他们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盲目移动只会更快被发现。
我缓缓后退半步，背靠上一块焦黑的岩石。这块石头应该是被雷火烧过的，表面裂开许多纹路。我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玉符，那是上次答题奖励的护命符，还能用一次。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掐着灵气流转的节奏，准备随时结印。
群妖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离我二十步外停下，形成一个半圆。领头的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劈到下巴的伤疤，左耳缺了一角。他手里那根骨矛比别人的长，顶端还嵌着一颗发绿的珠子。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外来者，擅闯妖域边境，按律当诛。”
声音嘶哑，但很清楚。
我没有回应。
他知道我能听懂。这句话不是警告，是宣告。他们不打算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