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巷子里的风还在吹。我靠在墙边,手贴着胸口,玉简的温度早已散去,但那一瞬的热感还留在指尖。
我动了动手臂,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走路时还能感觉到拉扯。昨晚调息了一整夜,灵气恢复了七成,勉强能撑住场面。现在不能躲了,得往前走。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巡逻的妖兵三五成群,盔甲鲜明,腰佩长刀。他们比平时多看了几眼路人,像是在找什么人。我低头走过转角,绕开主道,从后巷穿到城中心。
天妖台就在广场中央,高台耸立,四周挂满赤色幡旗。今天是妖族盛会开启的日子,各部散修、小族子弟都来了。守卫站在入口处盘查身份令牌,我站在队伍末尾,混在一群低阶修士中间。
轮到我的时候,守卫扫了一眼就说:“没令牌不准进。”
我没有说话,默念系统口令。一道信息立刻浮现——【使用“妖族礼仪口诀”可过查验,消耗灵气一成】。
我点头,体内灵力微动。张口说出一段古老音节,那是系统刚给的通行暗语。守卫眼神变了变,挥手让我进去。
我低着头走进天妖台,耳边立刻响起喧闹声。台上有人奏乐,台下妖众聚集,有的喝酒划拳,有的比划法术。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铁器摩擦的味道。
我往人群边缘走,不想引人注意。眼角余光扫过东侧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那里空着,门窗紧闭,可我记得,那个红袍商人常在那里出没。
我刚站定,眉心忽然一跳。
系统提示来了——【当前环境中是否存在针对你的监视?】
我心中一紧,在意识里回答:“是。”
【正确!有一道微弱神识自东侧阁楼持续扫描,频率与禁地封印启动前相似。】
我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抬头看那座楼。反而侧身,借前面一个熊头妖怪的背影挡住自己。那人正举杯大笑,声音震耳。我趁机调整位置,让自己处于两根石柱之间的死角。
看来他早就等着我出来。
商人走了,玉简发热,封印启动……这一切不是巧合。我是被放进来的,就像棋子落盘,正好踩中某个节点。
我不确定他是谁的人,也不知道这场盛会到底是谁在主导。但现在退不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把气息压到最低。风行诀还在运转,能让我的脚步轻得像落叶。只要不动用太多灵力,伤势就不会裂开。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分开一条路。
一名妖将走上高台侧面的观礼位。他身穿玄鳞战铠,额头生着一根弯角,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不少人看到他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我知道他是谁。
烈穹,北境三十六部妖军统领,传闻中手段狠辣,心思难测。我在街市听过他的名字,也听说他曾亲手斩杀叛族妖修,血洗三部落。
他站在那里没动,却让整个广场安静了几分。
我往后退了半步,藏在两个披毛妖怪身后。可就在我移动的瞬间,他忽然转头,视线直直朝我这边扫来。
我没有对视,低头整理袖口。心跳却加快了。
几息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见一双黑色战靴停在我面前。
“你。”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南荒来的?”
我慢慢抬头,看见他冷峻的脸。他比我高出一头,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是。”我说。
“哪个部族?”
“青石岭叶氏。”我按系统刚才给的背景答道,“因觉醒灵脉,被族老举荐参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修炼什么功法?”
我顿了一下。“一部残卷,前辈遗留,自行参悟。”
“哪位前辈?”
“不知姓名,只留下一枚玉符。”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更像打量猎物的眼神。
“倒是个可塑之材。”他说完,没再追问,转身要走。
我松了口气,刚想收回目光,他又停下。
“你身上有伤。”他说。
我心头一沉。
“左肩。”他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动作受限,呼吸节奏偏急。不是旧伤,是昨夜受的。”
我没有回答。
“在这种地方带伤行走,要么蠢,要么另有依仗。”他缓缓回头,“你属于哪一种?”
“我只是想来见识一下。”我说,“盛会难得,错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