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插进石台的裂缝，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我双手握着剑柄，掌心还在发烫。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手臂控制不住地抖，但我不能松手。
头顶的光柱升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道细线，从剑身裂痕里钻出来，接着越拉越长，直冲云霄。光里有影子在动，我看不清是谁，但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龙族的威压、凤族的炽热、麒麟族的厚重，全都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是龙族高层。他原本盘坐在碎石堆上闭目调息，此刻猛地抬头，盯着那根光柱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身边半截断裂的旗杆。
他站了起来。
没有说话，只是把旗杆举过头顶。残破的旗帜在他手中晃了一下，竟燃起一道青金色的火苗。那不是普通的火，像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第一道龙影。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龙形虚影腾空而起，绕着光柱盘旋。它们不完整，有的缺了尾巴，有的只剩半个头颅，可每一条都在嘶吼，在挣扎，在回应这股力量。
龙族高层张开嘴，吐出一口血雾。那血雾没散开，反而凝成一颗赤红的珠子，悬浮在他面前。他伸手一推，珠子飞向光柱，撞进去的瞬间炸开一片波纹。
千百条龙同时仰天长啸。
一股洪流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差点没站稳。那是龙族的力量，不是简单的灵力叠加，而是带着意志的冲击。它们不再是个体，而是一个整体，朝着同一个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右边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凤族首领飞到了半空。她的羽翼焦黑卷曲，飞行姿势也不稳，但她还是撑着飞了过来。她看着光柱里的画面，身体忽然僵住了。
我也看到了。
里面有一只凤凰，全身火焰燃烧，正扑向一头巨大的魔物。它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挡住对方对麒麟族后辈的攻击。那一幕很短，只有几息时间，但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曾经真的并肩作战过。
凤族首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羽毛上。那些羽毛立刻亮了起来，像熔化的金铁。她抬起翅膀，划过自己的肩膀，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可她笑了。
“以前我们争地盘，抢资源，连见面都动手。”她说，“现在想想，蠢透了。”
她双翅展开，整个人冲进了光柱。
火焰跟着她一起爆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团火旋转着落下，正好和龙族的青金洪流交汇，两种力量没有排斥，反而融合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束，直指巨影胸口。
地面又是一阵震动。
这次来自脚下。
麒麟族族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岩石。他的角已经裂开，渗出血迹，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双手按在地面，嘴里念着一段古老的语言。每一个字说出来，大地就颤一下。
四面八方开始有黄光浮现。
那些光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顺着裂缝蔓延，最后汇聚到石台底部。整个战场的地基被重新加固，原本摇晃的空间也稳定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光形成了一条通道。
龙族的力量从天上压下，凤族的火焰从中穿插，麒麟族的地脉之力则从下方托起。三股力量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沿着某种节奏流动，最终全都流向我手中的断剑。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指挥的人。
我闭上眼，把所有感知沉入体内。真仙之力还在运转，虽然不多，但足够做引子。我把这部分力量缓缓抽出，注入剑身，顺着三色光流反向推送出去。
一圈波动扩散开来。
就像敲响了一口钟。
三族的力量同时响应。龙息加速奔涌，凤火猛然升高温度，地脉震动频率变得一致。它们找到了共同的节拍，开始同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