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只持续了一瞬。
我趴在通风窗下，手撑着湿泥，抬头再看林中，那灰袍人已经不见了。他站过的地方空着，连脚印都没有留下。只有密探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胸口插着一根骨刺，血浸透了前襟。
我没有动。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灰烬混着潮湿的土。我的玉佩贴在胸口，不再发烫，也不再震，但它刚才的确有过反应。那个灰袍人出现时，它在提醒我危险临近。
他是冲这具尸体来的。
我慢慢起身，贴着墙根绕到屋后，避开正面通道。刚才那两人还在屋里说话，脚步声来回走动。我没时间等他们出来，也没法从原路返回。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具尸体和那根指向我的骨杖。
我蹲下身，翻看尸体腰带。
令牌没了，应该是被灰袍人收走。但袖口里还藏着一张纸条，已经被血浸湿大半，只能看清几个字：“……七日未归……勿近祭坛”。
不是妖族的命令格式。
我收起纸条，目光落在尸体右手。他的手指蜷着，掌心有一道划痕，像是临死前抓过什么硬物。我掰开指节，里面是一小片黑色石屑，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纹。
是那种蛇缠骨图腾的残片。
和我在密探身上找到的黑牌材质一样。
他们交过手，或者争夺过什么东西。
我站起身，望向树林深处。灰袍人消失的方向，草叶倒伏，但痕迹很浅，不像负重行走留下的。他走得不急，甚至像是故意让人发现又迅速隐去。
我要找的遗脉巫，就藏在这片林子里。
我沿着倒伏的草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音。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被树冠挡住，地上铺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下去会陷一点。空气中的味道更重了，不是血腥，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没有树，只有一圈枯木围着一块灰黑色的土。泥土干裂，表面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四周草木稀疏，靠近边缘的几株藤蔓叶子发黄卷曲，像是被烧过。
我停下脚步。
答题系统自动浮现。
【是否发布分析题：如何识别并破解具有气息遮蔽功能的古老巫阵？】
确认。
题目下方跳出提示：
此类阵法以血祭奠基，依附地脉节点；
阵眼多藏于植被异常处；
破阵关键在于寻找“气滞点”，即灵气流动最缓之地。
我盯着那片灰黑土地。
这里就是阵眼所在。
我绕着空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西北角。那里有一块半埋的石头，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感，比周围温度低很多。
这就是气滞点。
我退后两步，掌心凝聚灵气，直接轰向石块下方三寸处。
一声闷响。
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灰黑色的雾从裂缝中涌出，又被风吹散。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我快步上前，在空地另一侧发现了几道拖拽痕迹，一直延伸进林中。地上还有几片布条，沾着血，颜色偏深，不像是人类的血。
我捡起一块布条，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腥味很淡，带着一丝腐臭。
这不是普通的伤。
我继续查看，又在一棵倾斜的柏树后找到了半截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蛇缠骨，尾尖朝北。
和黑牌上的标记一致。
他们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我顺着拖拽痕迹追出去三十步，发现地上有脚印。至少七个人走过，有些脚印很深，像是背着东西。再往前，草叶被压倒，分成三条路，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我蹲下身，仔细看每条路旁的植物。
左边那条路上，一株断裂的藤蔓还在渗出汁液，透明黏稠，滴在叶子上没多久。右边两条路的断口已经发黑，虫子开始在附近爬动。
真实路径是左边。
我沿着左路追出三十丈，痕迹突然中断。
前方是一片沼泽，泥水静止，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的膜。没有脚印，没有倒伏的草，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些痕迹到这里就凭空消失了。
我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死寂的水面。
他们不可能飞过去。
我取出一枚符纸，点燃后扔进泥里。符火刚触到泥面就灭了，没有声响，也没有烟。我又扔了一块石头，石头落进去，连个泡都没冒，直接沉没。
这片沼泽有问题。
我后退几步，启动答题系统。
【如何判断多重撤退路线中的真实去向？】
系统给出三项提示：观察植物汁液渗出方向、泥土湿度变化、飞虫避让轨迹。
我回头看向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