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落地，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湿泥溅到脸上，带着一股腥气。右肩的伤口被震得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泥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地面忽然震动。前方水面炸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下升起。他身高数丈，皮肤呈暗青色，头上长着弯曲的角，双眼泛着幽蓝的光。他站在水中央，抬起手，指向我。
我没有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记流光遁符几乎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他只是站着，可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沉重，像是有无数水流在挤压我的身体。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
“闯我巫族禁地，还破了后土的阵，你胆子不小。”
我没说话。答题系统还没有反应。我试着调动意念，反复催促，界面终于闪了一下，随后弹出提示。
【警告：检测到祖巫级水行法则压制，系统能量不足，运算受限。正在启动应急模式……】
字迹闪烁了几下，差点消失。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共工已经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浪在他手中凝聚。
我咬住牙，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系统上。不能等他出手，一旦被卷入水中，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不是洪荒之人。”他说，“身上那股气息，不属于这片天地。”
我还是没答。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分神。系统终于完全开启，界面上跳出一行字。
【分析中：共工法力通过水体传导，核心节点位于其右手与脚下水域连接处。若能干扰水流压力平衡，可造成法力回冲，引发短暂失控。】
怎么干扰？
我低头看向脚下的泥地。这里是一片湿地，水层不深，但范围极广。如果能在底部制造反向冲击，或许能让水流紊乱。
可我连灵气都快没了。
共工的手缓缓压下。空中黑浪翻滚，像是一条巨蛇正朝我扑来。我猛地趴下，将手掌贴在泥地上，用尽最后一丝灵气，朝着地下推送。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检测到微弱逆流生成，建议集中力量于三点：左足前侧、右掌下方、身后三尺淤泥交汇区，形成三角扰动带。】
我照做了。每推送一次，胸口就像被刀割过一样疼。但我没有停。三次之后，脚下的水忽然晃动了一下。
共工皱眉，动作微滞。
就是现在！
我把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都压进右掌，狠狠往下一按。泥水轰然炸开，一股浊流从地下冲出，直击水面中心。
刹那间，整个水域剧烈震荡。原本平稳旋转的黑浪出现扭曲，共工脚下的水柱猛然一颤，竟有部分倒卷而上，打在他的手臂上。
他低吼一声，身形晃了晃。
我没有迟疑，立刻翻身跃起，双腿用力蹬地，借着反弹之力朝岸边冲去。水花在我身后炸开，一道巨浪紧追而来，擦着我的后背扫过，衣服瞬间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
我扑倒在岸上，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终于脱离了水域范围。
共工站在水中央，没有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我，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而是带着一丝审视。
“你能干扰我的法则运转。”他说，“不是靠修为，是靠某种外力。”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我摸了摸腰间，那里还有一枚回气丹。拿出来塞进嘴里，嚼碎吞下。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腹中升起，勉强让我能坐起来。
共工缓缓落下脚步，踏出水面。他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层冰霜，一直延伸到我面前十丈才停。
“我给你一次机会。”他说，“说出你背后的势力，交出你掌握的东西，我可以不杀你。”
我没有动。回气丹的作用很慢，我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但我必须保持清醒。系统还在运行，虽然速度变慢，但还能扫描周围环境。
【检测到共工法力波动未完全恢复，推测其水行法则受扰后需重新稳定经络通道。预计完全恢复时间：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