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双在夜里发亮的眼睛，手没松开玉简。他站在十步外，短刀垂着，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我没有动。刚才那一声金属轻碰不是意外，他是故意让我听见的。这种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动作，又不会被突然扑倒。
他开口：“你是哪一队的？北线撤防名单里没有你。”
声音平稳，不像巡逻兵。普通小妖见到生人第一句该问有没有落单、有没有看到鹰，而不是直接查归属。
我说：“东侧熔炉区调过来的，临时换岗。”
“熔炉区？”他往前半步，“那边今晚没人轮值，火都熄了。”
我心里一沉。这是个陷阱。
答题系统瞬间弹出界面：【检测到非妖族气息波动，目标体内灵气运行轨迹偏向土行，伪装等级中等】
巫族。
我没点破，反而露出一点慌意：“你怎么知道熔炉区的情况？你不是守外围的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这个反应太快，像是习惯了隐藏身份的人突然被反问住。
“我是谁不重要。”他握紧短刀，“告诉我，你刚才和谁说话？在高台上那个头目，你们谈了什么？”
原来他是冲那个来的。
我慢慢把手从玉简上移开，假装整理衣袖：“没什么可说的。他不信我，我就走了。”
“他说了什么？”他追问。
“他说主力去东阙，寅时三刻开阵眼。”我看着他，“你也想知道这个？那你不是外围的。”
他沉默了一瞬。这一瞬太长，足够确认他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我不信。”他摇头，“巫族不会这么早就动手。帝江还没下令，祝融也反对联手。”
我装作惊讶：“你知道祝融反对？我还以为你们都听命行事。”
“后土祖巫传过话。”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多了，闭了嘴。
但我已经抓住了关键。后土插手了，而且是私下传令。这说明巫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巫族不想动手，可你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亲眼看见三队披甲战士往东阙方向去了，带着战鼓和旗幡。”
“那是诱敌。”他冷声说，“真打不会用旗号。你们妖族想骗我们先出手，没那么容易。”
我笑了下：“所以你现在是来查我们有没有骗你？你一个探子，管这么多？”
他脸色变了。
我知道他动摇了。探子的任务是收集情报，不是判断真假。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拿到的消息，说明上面给的信息不一致。
我继续说：“你们巫族分两派吧？一边想打，一边想拖。可东皇太一不会等。他要的是快，趁着昆仑守将没回神，一口气拿下东阙。”
“昆仑东阙不是目标。”他忽然说。
我停下脚步。
“真正要动的是林子里的东西。”他盯着我，“你们妖族打着联合的旗号，其实是想抢在我们前面取走它。”
我脑子里闪过之前听到的话。“怕里面的东西被人碰了”——两个阵营都在忌惮同一个地方。
“什么东西？”我问。
他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一旦触碰，整个东阙的阵法都会崩。当年盘古开天留下的痕迹就在那儿，谁碰谁死。”
我呼吸一顿。连我都感觉到了危险。这不是普通的宝物，是能牵动天地规则的东西。
“那你来这儿干嘛？”我盯着他，“既然知道危险，还往里闯？”
“我奉命查探。”他说，“看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内情。如果你们已经派人进去……那就说明计划变了。”
我明白了。他们不是来合作的，是来监视的。
我慢慢后退一步：“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知道要清场。你们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没回答。远处钟声响起，两下。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脸色一变。
我知道他要走。
我立刻掏出护符，往前踏一步：“别急着走。再告诉我一件事——后土为什么不让你们靠近林地？她知道什么？”
他咬牙：“她说……那东西还在呼吸。”
话音落下，他双手拍地，脚下泥土翻起，整个人往下陷去。黄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岩缝中。
我冲过去，只抓到一把碎土。
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护符在我手中微微发烫，系统界面还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