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岩壁上，膝盖压着碎石，掌心撑地。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沙子刮过喉咙。手臂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下去，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银袍人站在原地，权杖插进地面半寸。他盯着我，眼神变了。赤发男子抬手按住额头，图腾的光暗了几分，但没说话。
我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刚才那一击几乎用尽了力气，现在连抬起手指都要咬牙。护符贴在胸口，温度降得很快，只剩下一点余温。
答题系统浮现在意识里，界面还在运行。数据滚动了一下，跳出新提示：【检测到两道高阶神识自高空扫过，来源不明，强度远超当前对手】。
我闭了闭眼。高层来了。
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气。雾没有散，反而更浓了些。通道口的灰黑气息旋转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银袍人忽然收回权杖，退后一步。赤发男子也放下手，站直身体。两人不再看我，而是抬头望向空中。
我知道他们在等命令。
系统再次刷新：【建议保持静止状态，避免引发进一步攻击。当前最佳策略为伪装战力枯竭】。
我慢慢松开右手，任由它垂落在身侧。肩膀一沉，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背靠着岩壁。呼吸放长，节奏放缓，像是支撑不住的样子。
血继续流。我让左手自然垂下，指尖沾了泥和血，在地上轻轻蹭了两下，把痕迹抹开。护符被我悄悄塞进内衫最深处，衣服盖住，不让一丝光透出来。
空中那两道神识停留了几息，然后转向彼此，似乎在交流什么。
银袍人低头看了我一眼，开口：“他还活着。”
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我耳中。
赤发男子接话：“伤得很重，灵力断绝，撑不了多久。”
他们说这些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在向上汇报。
我没有反应，只是微微喘气，头低着，刘海遮住眼睛。
系统弹出新信息：【妖族高层回应：暂缓击杀，改为监视牵引；巫族高层回应：合作条款尚未议定，暂时冻结行动】。
我心里松了口气。他们没达成一致。
这就够了。
我继续保持不动，但脚底开始缓缓发力。不是要站起来，而是试探地面的硬度。土质偏松，踩上去会陷进去一点。这是镇元子教我的法子，大地有脉，裂则生隙，只要找到薄弱点，就能借力移动。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声音不大，却震得空气微颤。那是混沌钟的气息，来自妖庭方向。
银袍人听到钟声，握紧了权杖。赤发男子转身面向山外，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就是现在。
我左脚悄悄往后挪了半寸，踩进一道浅沟里。这里之前被震荡波炸过，土层松动，适合发力。
系统提示：【东南侧三百步外存在灵气波动，符合天然裂隙特征，可作隐蔽路径】。
我一点点把重心移到左腿。右肩疼得厉害，但我忍着没出声。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混着血流到下巴。
终于，我能感觉到脚底有了支撑。
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动手指，轻轻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为了确认土脉是否稳定。感觉没问题后，我才慢慢收拢双腿，膝盖离地。
动作很慢。像一只受伤的兽，在暗处一点点蜷起身子。
银袍人还在抬头看天。赤发男子背对我站着。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岩壁向左窜出。
不是冲向前方通道，而是沿着山体阴影横向移动。
身后立刻传来动静。银袍人回头，权杖抬起。金光刚凝聚，却被赤发男子拦住。
“别追。”他说，“他走不远。”
银袍人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出手。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没追。高层下令监视，不是剿杀。他们不敢违令。
但我不能停。
靠着土脉感应，我一路向东。每一步都选在松软处落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走路时一抽一抽的。我咬牙撑着，不敢减速。
雾越来越浓。三百步的距离走了很久。途中系统不断更新：【前方五步右转，避开巡查路线】【前方地面硬化，改用左侧足尖点地前行】。
我照做。
终于，我摸到了一道斜坡。爬上去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前方山脊尽头，云雾之间，一座宫殿轮廓若隐若现。飞檐翘角，石柱林立，虽被雾遮住大半，但能看出是人工所建。
那就是仙府。
我没敢靠近。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喘了几口气，才把护符从怀里拿出来。
它已经冷却了，表面黯淡无光。
我把它贴回胸口，轻声问系统：“距离仙府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六百步，途中设有三道预警禁制，目前未激活】
六百步不算远，但在这种状态下走过去，随时可能触发埋伏。
我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未退，星月无光。风从仙府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妖族传令波动：‘目标已脱离主道，正向东南移动’】【巫族回应：‘封锁外围，不得放其接近仙府’】
他们发现我了。
我立刻收起护符，往岩石后缩了缩。手摸到腰间，那里还藏着一小块玉简碎片。是之前画导流阵用剩的，现在成了唯一的备用灵源。
我把碎片捏在手里，感受里面残存的灵气。不多，但能用一次。
系统分析：【下一阶段最优路径：利用地形起伏掩护，绕行至仙府东侧断崖。该处曾发生地裂，守御薄弱】。
我记下了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