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出双掌的瞬间,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锤砸碎。血从七窍涌出,眼前一片红。意识在消散前最后抓住的东西,是贴身藏着的一道符箓。那是答题系统早年奖励的保命之物,名字记不清了,只知道用一次就没了。
手指已经动不了,但我把心神压了上去。
符箓燃烧,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扯走。空间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接着是一阵失重感。我摔在地上时,肩头撞到硬石,发出一声闷响。嘴里全是腥味,吐出来的不是气,是黑血。
这里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声。风从山缝里穿过来,冷得刺骨。我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四肢抽搐,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丹田空了,经脉断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的壳。
我知道自己还活着,是因为疼。
痛感还在,说明神经没死。心跳很弱,但一下一下地撑着。我不能闭眼,一闭可能就再也睁不开。可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浅。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是突然之间,整座山都安静下来。草叶不动,尘土不扬。我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影子站在不远处。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地上却没有声音。穿着灰褐色的麻袍,头发花白,绑得整齐。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眼神老得不像话,像是看过太多事。他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了很久。
我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结印。只能看着他。
他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一击,是以命换命。”
声音不高,却直接钻进脑子里。我喉咙动了动,想回应,结果又咳出一口血。
他蹲下身,离近了些。“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修为,是你不肯倒下。”
我还是没说话,因为真的说不出来。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轻叹一声:“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挡在那个位置?”
我想了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字:“那里……不能破。”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什么。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护住封印?”
我眨了一下眼。
他站起身,背对着我,在旁边盘坐下来。没有动手疗伤,也没拿出丹药。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山。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体温在下降,手脚变得僵硬。意识又开始模糊,但这一次,我没有强行撑着。我知道,如果这个人要杀我,刚才就动手了。他既然没动,那就还有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你以为你挡住的是妖族和巫族?”
我没动,但耳朵听着。
“你挡住的,是一场劫数的开端。”
我心头一震。
“他们不是为了争地盘,也不是为了报仇。他们是想借你的手,把封印打开一条缝。只要有缝,里面的东西就能往外透。”
我不明白,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现在伤成这样,还能撑着不闭眼,说明你心里有东西放不下。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守什么?”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守……不该毁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好。这个答案,够资格听接下来的话。”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
“你想活下来吗?”
我看着他,用力点了下头。
“想站起来继续走吗?”
我又点。
“那我就告诉你一条路。不是疗伤的方法,也不是修炼的法门。是你要去的地方。”
我睁大眼睛。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现在的境界,连边都没摸到。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风暴前的雷声。”
我听着,不敢漏掉一个字。
“你要破的局,不在战场,而在三处地方。”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的山影。
“第一处,是混沌裂渊。那里有开天时留下的痕迹,谁也看不懂,但你能看见。因为你经历过类似的破碎。”
我记住了。
“第二处,是轮回边岸。后土化道时留下了一缕意念,藏在生死交界处。她知道一些事,关于为什么这场劫必须有人去挡。”
我的心跳快了一点。
“第三处,是鸿蒙旧墟。没人知道它在哪,因为它会移动。但只要你心中有‘寻’的念头,它就会出现。那里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破劫法。”
我愣住了。
这三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典籍里没有,师父没提过,答题系统也没出过相关题目。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名字时,心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去了这些地方,就能变强?”
我问出口,声音还是哑的。
“不是变强。”他说,“是看清。”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