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齐了？”我问。
弟子甲点头，双手捧上一个小布包。
我打开布包，确认四味药材齐全，随即取出丹炉——这是随身携带的小型地火炉，巴掌大，可置于掌心加热。我把药材投入炉中，注入一丝灵气，控制火候慢熬。
半刻钟后，三枚棕褐色丹药成型，散发淡淡药香。我将其装入另一个小瓷瓶，贴上标签：“九转辟秽丸（备用）”。
这时，神秘访客回来了。他手中多了一个乌木匣，表面封着赤色符纸。
“东西拿到了。”他把匣子放在我面前，“令旗和玉佩已充能，锚点石各赋一道定位咒。”
我揭开符纸，打开匣盖。里面整齐排列着五面小旗，颜色分别为青、赤、黄、白、黑，旗面绣着对应属性的古老符文；中间是一枚温润玉佩，正面刻“定”字；两侧各有一颗拇指大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似有星光流转。
我把这些物品一一取出，对照清单登记入册。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起身点亮了亭中素灯。灯芯一燃，暖光洒落，照在石案上那些摊开的典籍和整齐摆放的物品上，像一层薄纱覆下。
“明日出发前，还要再核一遍。”我说。
弟子甲站在一旁，正在清点自己的包袱。他把所有丹药、符箓、灯烛、绳索全部归类放好，最后拿出一张折叠地图，铺在石案边缘。那是阐教绘制的归藏墟周边地形图，标出了几条可能的进山路。
我走过去，指着东南谷口的位置：“我们在这里汇合。明日子时前必须到位，不能迟到。”
他认真记下。
神秘访客站在灯影之外，低声说：“路线我重新看过。原先那条北坡道有塌方迹象，改走东麓溪谷更稳妥。虽然绕远半里，但地面坚实，且有遮蔽。”
我点头，在地图上划掉旧路线，重新标出新路径。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
三人围着石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风从亭外吹进来，拂动流霞绫一角，金纹未现，只有淡淡的青光随呼吸起伏。
我伸手合上乌木匣，重新贴上符纸。然后把所有物品打包：典籍单独捆扎，丹药放入内袋，法宝置于外囊，确保取用方便。
做完这些，我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稀薄，星子初显。距离月隐子时还有三天，但我们已经不能再等。
“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对弟子甲说，“今晚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开始最终检查。”
他又应了一声，背着包袱离开。
神秘访客也准备走。临行前，他停下来说：“我会在子时前抵达谷口，不会失约。”
“我知道。”我说。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山道黑暗，只有青竹杖偶尔轻点地面的声音传来，渐行渐远。
我独自留在亭中，熄了灯。
夜风吹得衣袍微动，腰间紫纹玉带扣合如初，肩头绷带依旧紧贴。我站在石案旁，手指抚过那些装好的包裹，确认每一处封口都牢固。
然后我从袖中取出炭笔，在石案空白处写下最后一行字：
物资齐备
典籍齐全
路线确定
全员待命
字迹不深，但清晰。写完后，我把笔横放在案上，笔尖朝东。
此时，远处第一颗星正好升到殿檐高度。光芒斜照进来，落在玉匣盖上，那道细痕再次映出银线，比昨夜更亮一些。
我未看那线。
只将右手缓缓放下，垂于身侧，指尖离石案尚有半寸。
亭中寂静。松针尚未落地。晚课钟声也未响起。
我站着不动。
石案东角，玉匣静静卧着，匣面细痕正对着东方渐亮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