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石门轮廓显现出来。门框上刻着符号,与答题系统界面中曾闪过的符文轨迹极其相似。
我停下。
从包裹里取出龟甲残片,那是神秘访客昨日给我的。我把残片举到眼前,对准石门。
残片微微发热。
门上的符号开始发光,依次亮起,顺序与残片背面的裂纹走向一致。
“这是钥匙。”我说。
神秘访客伸手接过龟甲,贴在门心一处凹陷。咔哒一声,石门向内滑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台阶由黑曜岩砌成,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曾有人频繁出入。
我点燃引灵灯,率先走下。
第一阶,平稳。
第二阶,灯焰晃了一下。
第三阶开始,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搡。
我低头看灯焰——它不再向上燃烧,而是斜指前方。
“有引力异常。”我说,“小心脚下。”
走到第十阶时,弟子甲突然“哎”了一声,整个人向前倾去。我一把拽住他后领,将他拉回。
他站稳后脸色发白:“下面……好像空了。”
我趴在地上,用手电照向阶梯尽头。
原本应该连接下层平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洞。直径约两丈,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切割过。洞内漆黑一片,连灯光照进去都会被吞没。
“空间断层。”神秘访客说,“不是楼梯塌了,是这段空间被移除了。”
我取出最后一张破障符,点燃后丢进黑洞边缘。
符火飘进去,瞬间熄灭。
没有任何反应。
“不能跳,也不能飞。”我说,“得绕过去。”
我回头看向来路。石门正在缓慢关闭。
“门要关了!”弟子甲喊。
我们冲上前,在最后一刻挤进缝隙。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现在我们回到大厅外的雾区,但不能再走原路返回。
“换一条甬道。”我说。
这次我选了正北方向。这条路上雾气稀薄,地面坚硬,踩上去有回响。
走了十几步,前方出现岔路。左右各有一条分支,均通向更深的黑暗。
我停下,从包裹里拿出地图。这是弟子甲昨夜带来的地形图副本,我在上面用炭笔标出了已探索路线。
正要标记新路径时,笔尖突然一顿。
地图边缘有一道折痕,之前没注意。我展开一看,背面竟有用极细朱砂写的一行小字:
“归藏墟者,藏而不归。”
我盯着这七个字,手指在纸面摩挲。这不是普通的警示语,更像是一种提示。归藏墟,藏而不归——名字与文字呼应,像是在说这里的一切都只为隐藏,而非让人离开。
“走左边。”我说。
“可右边看着更宽。”弟子甲指着另一条。
“越宽越危险。”我没有多解释。系统已经开始推送片段:“迷宫类遗迹常见幻象模式:视觉误导占比六成,听觉干扰占三成,触觉错位占一成。”
我们走入左侧通道。
地面逐渐变得潮湿,墙壁上的苔藓泛着幽绿光泽。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出现十字路口。我停下,用炭笔在左腕内侧划了一道短横。
“你们也划一下。”我说。
弟子甲照做。神秘访客沉默片刻,也用指甲在手腕划出痕迹。
“记住这个位置。”我说,“如果发现记号变了,或者看不到,就是进了幻境。”
话音刚落,前方左侧通道忽然传来我的声音:“这边是对的!”
弟子甲猛地转头:“你刚才说话了?”
“我没开口。”我说。
神秘访客盯着那条岔路,手中玉简浮现出波动读数。
我又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别信他,他在误导你们。”
“是幻象。”我说,“别看,别应。”
我们继续向前。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总会回到这个十字路口。第三次经过时,弟子甲的手腕记号消失了。
“不对劲!”他低吼,“我明明划了!”
我抬起自己的手腕——记号还在。
“你看到的是假的。”我说,“幻象已经能模仿触觉了。”
我闭眼,神识沉入系统:“当前环境是否存在周期性路径循环?是否与情绪波动相关?”
三条线索浮现:a.路径重置频率与心跳正相关;b.幻象强度随焦虑上升;c.唯一稳定参照物为头顶微光轨迹。
我睁眼,抬头望去。
在浓雾之上,极细微的青荧光线交织成网,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些光丝排列方式熟悉——是卦象,但残缺不全。
我翻出地图,将背面朱砂字“归藏墟者,藏而不归”与头顶光轨对比。
“藏”字对应的方位,正是西北角。
那里是一堵死墙。
“走那边。”我说。
“那是墙。”弟子甲声音发紧。
“墙也是阵的一部分。”我取出破障符,贴在石面上。
符纸燃烧,墙面如水波荡漾,显现出一道狭窄通道。
“进去。”我说。
三人鱼贯而入。
通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地衣覆盖脚下,无声无息。头顶的青荧丝线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归藏》卦象的最后一爻点亮。
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四壁刻满符文,中央地面镶嵌着一块青铜罗盘,指针静止不动。
我们站在出口处。
身后雾气缓缓闭合,那堵“死墙”重新凝实,仿佛从未开启过。
弟子甲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靠在墙上。
神秘访客收起玉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
我收起炭笔,将地图重新折好,放进怀中。
石室对面,还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