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上一章所走的山路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出雾气弥漫的山路,我回到了阐教地界,此时阳光斜照在讲经堂前的石阶上。
我走过回廊时听见两道声音从拐角传来。两名弟子站在檐下,手里捧着刚领的功法玉简,一边走一边说话。
“听说那截教竟收妖族、精怪为徒,连山石草木也能入门,真是有辱仙道。”一人语气轻慢,袖口微扬,将玉简往怀里一塞。
另一人点头附和:“不过仗着‘有教无类’四字博名罢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咱们正统修行,讲究根骨资质,哪能像他们那样胡来。”
我脚步一顿,未上前,也未退后。风从廊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半圈又落下。我盯着地上那片枯叶,心里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提示音在我识海中响起:【问题:‘有教无类’最早出自何处?】
选项浮现:A.《大道遗篇·卷三》;B.《玄门正宗录》;C.《九洲志·异闻篇》;D.《洪荒列圣传》。
我默念答案——A。
【答对。奖励:灵气微凝,心境清明。】
一道暖流掠过丹田,不显于外,却让我呼吸一沉。我抬起头,正好那两人也看见了我。其中年轻些的那个脸色微变,随即笑了声,声音抬高:“这不是叶师兄吗?刚立了大功,怎么不去闭关巩固修为,倒在这儿听我们闲谈?莫非你也想去那截教,收几个蛤蟆蜥蜴做师弟?”他话音落,旁边那人跟着低笑起来。
我没有动怒。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们面前。
“你可知‘有教无类’四字,载于何典?”
他一愣,眼神闪了闪:“自然是……广为流传的道理,何必拘泥出处?”
“《大道遗篇·卷三》有载:‘道不分贵贱,法不择根骨,唯心向正者可入。’”我声音不高,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既修阐教,却不读经典,妄议他教,才是真辱仙道。”
两人脸上笑意僵住。年长些的那个低头看了看手中玉简,没再说话。年轻的还想争辩,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风从背后吹来,衣角轻轻摆动。我没有回东峰客院,而是直接走向居所。推门进去,屋内一切如旧。蒲团摆在原位,桌上那杯茶已经凉透,执事堂送来的点心还封在盒中,未曾开启。我坐到蒲团上,闭眼调息。
体内气息平稳,《天地共鸣诀·残篇》仍在运转,与山门大阵之间那丝感应比昨日更清晰了些。这感觉不像之前那样需要刻意去捕捉,它就存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知道,这是心境提升带来的变化。
我睁开眼,望向窗外。
老松树影落在墙边,枝叶随风轻摇。几名弟子在院中练剑,动作整齐,剑尖划出的弧线几乎一致。
可我也知道,我不该止步于此。
若只为安稳,我早可留在玉虚宫下,做个受人敬重的内门执事。每日听讲、修行、处理杂务,岁月静好。可洪荒之大,岂止一教一门?众生万象,本不该被条条框框锁死。截教敢收精怪、纳异族,敢让草木成灵、顽石悟道,这份气度,远非眼下这些口称正统之人所能理解。
我伸手取出怀中一枚玉简。这是系统早前奖励的物件,上面刻着“万法归宗”四字。我一直没用它,也不知如何用。但现在,我忽然明白了它的意思——真正的道,不在排斥,而在包容;不在划定界限,而在打破界限。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
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感师尊栽培,谢同门照拂。大道无垠,愿另寻一方天地求索。他日若有缘,再会玉虚。”
写完后,我将纸折好,放在桌上。随后,取下腰间那枚淡金色徽记。莲花托日的图案在光下泛着微光,这是我几天前才得到的身份象征,代表着我在阐教的地位已定。
我轻轻将它放在信旁。
不再多看一眼。
背起行囊,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两枚辟谷丹、还有那枚“万法归宗”玉简。我推开门,门外阳光正好,照在青石小径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我没回头。
一路往山门走去。
沿途遇见不少弟子。有人认出我,远远便停下脚步行礼;有人低声议论,见我走近又闭了嘴。我一一走过,神色如常。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人问我去向。
行至外门石桥,守山童子正在扫地。见我来了,放下扫帚就要跪拜。我抬手止住:“不必通报,我此去非访客,乃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