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悠远绵长，似从山腹深处浮出的一缕气息，瞬间让整片林子安静下来。我没有动，只是把背包重新背好，木牌攥在手里，边缘有些硌掌心。
五日后才安排课程，这时间太长。我想见通天教主，想听他讲“有教无类”到底是何等大道。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这截教山门里多如草木，没人会特意看一眼。
正要转身进屋，一道青光自天而降，落在身前三步远的地面上。它没有炸开，也没有声响，就那么静静铺展成一片符形光影，随即化作四个字：主殿觐见。
我没犹豫，抬脚就走。
路上遇到几个弟子，有的背着剑，有的捧着卷册，看见我手中木牌和那道青光余迹，目光便停了一瞬。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没回头。他们或许以为我有后台，或许猜我犯了事被召去问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道令是冲我来的，不是误传。
主殿建在最高处，须攀三百六十级台阶。台阶两侧立着六尊石像，形态各异，有半龙半人的，有头生双角的，还有一尊通体由水晶凝成，体内似有河流缓缓流动。它们不像是守卫，倒像是曾经在这里修行过、最终留下真形印记的存在。
我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平稳。到了顶端，是一片宽阔广场。地面由整块黑玉铺就，光滑如镜，映得出人影。正前方云台高起，紫气缭绕，一人端坐其上，身穿紫袍，发如雪垂肩，手执拂尘，正是通天教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走近。
周围已有数十人站立两旁，皆是内门以上弟子。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灰蓝道袍，胸前绣有不同图腾——雷纹、火羽、鳞甲、藤蔓……代表各自所修之道。见我衣着粗布，背着个旧行囊，眼神里立刻浮出几分轻视。
“你便是叶尘？”通天教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是。”我拱手，躬身行礼。
“自阐教来？”
“曾居数月，今已辞别。”
他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随即说道：“我截教虽收天下众生，但入门非儿戏。今日破例召你前来，因感应你身具异气，或可承我道脉。然规矩不可废，须过三问。你可敢应？”
我抬头，直视他双眼：“愿领教。”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三问？那是内门晋升长老才用的试炼！”
“一个外门试修，也配？”
“怕是连第一题都听不懂。”
有人说得大声，故意让我听见。我不理，只盯着通天教主，等他出题。
他轻轻挥动拂尘，空中浮现一道金光文字：
【第一问：五行生克，在混沌初开之时，如何逆用？】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冷笑：“这题考的是本源法则。混沌未分，哪来的金木水火土？还谈什么生克？简直是笑话。”
我也知道此题极难。寻常修炼者理解五行，皆以现世秩序为基——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可混沌之初，天地未定，阴阳不分，哪有什么固定属性？
我闭眼，心中默念：“系统，答题。”
识海一震，眼前浮现出虚影文字，迅速解析题干，并推送答案要点。我强记下来，睁开眼，朗声道：
“混沌未分，五行本无定序。所谓逆克，并非违背规律，而是返归本源。当五行之力尚未固化，其性可互转、可交融、可逆行激荡，以破而后立。例如，水本克火，但在混沌中，极寒之水可凝火为晶，反育新生之炎；金本克木，然金碎为尘，亦能化壤养根。故逆克非违道，实为复始。”
说完，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讥笑的脸，此刻都僵住了。有几个年长弟子互相对视，眼中已有惊色。
通天教主不动声色，再挥拂尘，第二题浮现：
【第二问：妖族天庭建立前，星辰之力如何被炼入周天星斗大阵雏形？】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周天星斗大阵，乃洪荒赫赫有名的杀阵之一，传闻由帝俊与太一联手创出，借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力布阵，可吞日月。但它是如何从虚无星力演化成阵法根基的？此事从未公开。
我再次启动系统。
眼前信息涌入：太阳真火为引，星宿精魄为骨，天河轨迹为络……我迅速组织语言，答道：
“帝俊取三百六十五星宿之精魄为基，以太阳真火为引线，贯通诸星之间原本无形的牵引之力，再借太阴寒华为锁，将散乱星力编织成网状脉络。此即为周天星斗大阵雏形，名为‘星络初织’。其关键不在聚力，而在‘连’——让星辰彼此呼应，形成循环不息之势。”
话音刚落，一名手持雷戟的弟子猛地抬头，脱口而出：“这说法……我在藏经阁残卷里见过一句相似的话！”
另一人喃喃道：“这不是背书能答出来的……他知道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