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家的大门外,斜斜倚着个家丁,正是昨晚被田半冬揍得像颗发面馒头的四个倒霉蛋之一。
家丁眼角余光瞥见田半冬的身影,嘴里“妈呀”一声都没喊全,转身就往院里窜,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田半冬挑了挑眉,心里嘀咕:得,这是报信去了。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结果左等右等,院里头静悄悄的,别说数十个家丁了,连条狗叫都没听见。
田半冬挠了挠头:“靠,不至于吧?这货是被我吓破胆,找地方钻床底躲起来了?”
又等了一会,院里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田半冬索性不再客气,胸脯一挺,脑袋一昂,迈着八字步就往台阶上走,伸手一推,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内铺着青石板甬道,两侧各立着一株老石榴树,枝繁叶茂得像两把撑开的绿伞。
石榴树下的石桌边,一男一女正凑在一起下五子棋。
男的正是王麒麟,此刻正皱着眉头,手指捏着一颗黑子迟迟不敢落下。
旁边的女子穿一身藕荷色锦缎衣裙,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明眸皓齿,发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王麒麟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头一抬,正好对上田半冬的脸。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大嘴巴:“田……田半冬!”
话音未落,他屁股像按了弹簧似的“噌”地弹起来,转身就往另一棵石榴树后面窜,动作快得像被猫追的老鼠,紧紧贴着树干,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瞄。
冯亚秋见丈夫这副丢盔弃甲的模样,眼睛里满是不解。她先看了眼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王麒麟,又抬眼打量田半冬——身材高大挺拔,眉眼英气。冯亚秋抿了抿唇,好奇地问:“田半冬?你难道是魔鬼吗?我相公怎么见了你就跟见了阎王似的?”
田半冬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你见过长我这么英俊的魔鬼?”
冯亚秋被他说得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树后:“你若不是魔鬼,我相公为何吓成这样?”
“胆小如鼠呗,半点男人样都没有。”田半冬嗤笑一声,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眯:“你说啥?王麒麟是你相公?”
“田半冬,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冯亚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他不是我相公,难道还是你相公不成?”
田半冬又仔仔细细端详了冯亚秋片刻,转向树后喊:“喂,王麒麟,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树后的王麒麟半天没动静,只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你……你真的不动手?”
“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没空跟你计较。真不打你。”
又沉默了片刻,王麒麟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田半冬指了指冯亚秋,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你媳妇?”
“田半冬,你故意逗我玩是吧?她不是我媳妇,难道是你媳妇?”
“你他娘的都有这么俊俏的媳妇了,还惦记着苏小晴?”田半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麒麟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冯亚秋,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硬起了腰杆,撇了撇嘴:“你懂个屁!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娶苏小晴做偏房,碍着谁了?”
田半冬心里堵得慌,却又没法反驳。这是明朝,三妻四妾确实是常态,说白了就是凭实力说话。
那边冯亚秋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揪住了王麒麟的耳朵,使劲一拧:“王麒麟!我们成婚才一年多,我还没老呢,你就想着娶小的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贪得无厌!”
“哎呦呦!疼疼疼!我的祖宗,松手松手!”王麒麟被揪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踮着脚跟着冯亚秋的动作转,“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怀不上孩子,我爹急着抱孙子呢!再说了,我爹都娶了五房,我才要两个,已经很收敛了!”
“你要娶就去娶,别回这个家!”冯亚秋怒气冲冲地松开手,使劲一推,王麒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王麒麟,苏小晴你想都别想。”田半冬适时开口,语气像在下通牒。
王麒麟昨晚刚被田半冬揍怕了,不敢硬碰硬,只能梗着脖子提醒:
“田半冬,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要是输了,就得主动退出,苏小晴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