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清身后那呼啸而来的铁疙瘩,冯雅秋索性一把掀开轿帘。
她水润的眼神先黏在那铁怪物上转了三圈,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傲娇的好奇,活像只探头打量新鲜玩意儿的小凤凰。
不过眨眼的功夫,田半冬的面包车就“嗖”地一下跟她的轿子贴了个首尾相连。
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比马蹄声沉闷又急促,听得轿子里的冯雅秋莫名攥紧了手里的丝帕。
田半冬踩下刹车放慢车速,嘴角勾着抹欠揍的笑,脑袋探出车窗外。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直勾勾地落在轿子里的冯雅秋身上,嗓门亮堂得很:
“冯少奶奶,瞧瞧我这‘座驾’如何?眨眼间就撵上您了!您那号称三里五屯第一快的马车,也不过如此嘛!”
冯雅秋的目光从铁疙瘩上挪下来,落到田半冬那张带笑的脸上,纤眉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困惑:
“田半冬,你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没马拉着怎么就能自己跑?莫不是装了什么妖法?”
说话时,她那双杏眼还在面包车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找出藏在里面的妖怪似的。
田半冬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总不能跟她说这是面包车,靠汽油驱动吧?说了她也听不懂,搞不好还得把自己当妖人绑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卖起了关子,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
““我这车啊?叫‘神马车’!不是没马拉,是有三匹神马在前面拉着呢,只不过咱们凡夫俗子看不见罢了!”
“神马车?三匹神马?”冯雅秋眼睛猛地瞪圆了,脑袋还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视线在面包车车头扫来扫去,连车牌上的数字都瞧得一清二楚,可除了冰冷的铁壳子,啥也没有。
但她又没法不信,毕竟这铁疙瘩确实在稳稳当当往前走,比她家的马车还平稳。
可她冯雅秋什么时候服过软?骨子里的傲娇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抿了抿唇,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挑衅说道:
“就算是神马车,也未必有我的马车快吧?我这马车可是我爹花大价钱请名匠打造的,跑起来比风都快!”
“好啊!那咱们就比一比!”田半冬心里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想挫一挫这高傲少奶奶的锐气。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自信:
“少奶奶,您先发力,我随后就能追上您!”
“我就不信这个邪!”冯雅秋小声嘀咕了一句,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她转头对着前面的车夫吩咐道:
“加鞭!让马儿跑快点,把这铁疙瘩甩在后面!”
“好嘞!驾!”车夫应了一声,胳膊一甩,鞭子“啪”地一声抽在马背上,脆响得像放鞭炮。
三匹骏马吃痛,立马放开四蹄,撒欢似的往前奔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呛得冯雅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冯雅秋赶紧把轿帘放了下来,可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掀开一道小缝,眼睛死死盯着后面的神马车,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丝帕。
等马车跑出约莫半里地,田半冬才嘿嘿一笑,脚下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呜”地一声,像头睡醒的猛兽,呼啸着往前冲去,车轮卷起的尘土比马车扬起的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