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刚刚染上一层淡金,陈风已经穿戴整齐。母亲在狭窄的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缕缕白气,玉米粥的香味与腌萝卜的咸涩在空气中交织。
“风儿,多吃点。”母亲将盛得稍满的粥碗推到他面前,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隐忧。
陈风默不作声地接过,他知道这碗比往常多了一勺的稀粥意味着什么——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他细细咀嚼着每一口,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能量,这是他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唯一的武器。
饭毕,他站在院中槐树下。贾家那扇朱红大门在晨曦中格外刺眼,像一道血色的伤口刻在四合院的青灰底色上。院墙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粮票、配额、不够用……这些词语碎片般飘进他的耳朵。
“风儿,”母亲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拭着,“粮票的事,你别太操心。”
陈风转身,看见母亲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心头一紧:“妈,这个月的粮票,贾家会不会又……”
母亲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听说街道拨下来的粮票比上月还少了两成,贾家那边已经放话,要‘合理分配’。”
合理分配——这四个字在四合院里有着特殊的含义,意味着贾家会以各种名义克扣普通住户的配额。
正当母子二人低声交谈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贾家的管家贾福带着两个壮实的家丁大步走进院子,手里挥舞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账本。
“各家各户听着!”贾福站上院子中央的石凳,扯着嗓子喊道,“粮票核对,都过来签字画押!”
这声吆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四合院顿时骚动起来。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男女老少纷纷走出,脸上挂着同样的焦虑与不安。
陈风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我去看看。”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叮嘱:“千万别强出头。”
陈风点头,混入人群中。他注意到邻居们交换着惶恐的眼神,几个孩子紧紧抓着父母的衣角,仿佛也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贾爷吩咐了,”贾福抬高嗓门,压住人群的嘈杂,“今年粮票紧张,按户发放。不过——”他故意拉长音调,浑浊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贾爷仁义,说了,谁家肯为四合院出力,就能多领粮票。”
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大家都明白“出力”意味着什么——去贾家的铺子白干活,或者交出本就不多的积蓄,甚至是为贾家跑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这不明摆着勒索吗?”站在陈风身旁的王铁匠忍不住嘟囔。
贾福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王铁柱,你说什么?”
王铁匠顿时噤声,低下头去。
贾福冷笑一声,示意身后的家丁上前一步:“贾爷说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但要懂得感恩。贾爷护着这一院子的人,你们总得表示表示。”
陈风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清楚地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贾家就是以同样的手段,逼得刘寡妇不得不去贾家做了三个月的免费帮佣,结果刘家小子差点饿死在家中。
贾福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陈风身上:“哟,老陈家的也来了?正好,你家去年欠贾爷的情分还没还清呢。”
陈风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前的人,走到人群前:“贾管家,粮票是国家按人头发的,凭什么要我们出力才能拿全?”
一瞬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陈风,没人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敢当面顶撞贾福。
贾福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告诉你,在四合院,贾爷的话就是规矩!不服气的,粮票别想要了!”
“国家发的粮票,你有什么权力扣下?”陈风毫不退缩,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贾福勃然大怒,挥手喝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