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见状,松了口气,又宽慰了两句才离开。
陈风心中明了,贾家这一手,并非指望靠这些流言就能伤他根本,其目的,在于孤立他,扰乱他父母的心境,更是在试探宗门的反应和底线。若能借此挑起居民对他的排斥,甚至闹到官府或宗门,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至少能恶心他,让他无法安心修炼。
“贾家……万毒窟……”陈风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这新仇旧恨,他暂且记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自乱阵脚。
他并未立刻去找赖三对质或解释,那样只会越描越黑,正中贾家下怀。他如同往常一样,神色如常地穿过胡同,对那些异样的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径直向青云宗方向走去。
来到事务殿,报名过程颇为顺利。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对他这位新晋内门弟子颇为客气,查验了身份玉牌,记录了信息,并告知了三日后清晨在宗门广场集合出发的具体事宜。
办理完毕,陈风正要离开,却见一位面容冷峻、气息渊深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萧振长老座下弟子,姓韩的执事。
“陈师弟。”韩执事唤住他,目光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听闻你住处近日有些不太平?”
陈风心中微动,宗门的消息果然灵通。他恭敬行礼,坦然道:“回韩师兄,确有些许宵小之辈散布流言,扰及邻里安宁。不过皆是跳梁小丑之举,弟子自有应对,不敢劳烦宗门。”
韩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宗门自有法度,不容奸邪肆意妄为。你既为内门弟子,当谨守本心,勤修不辍。外物纷扰,不过砥砺之石。此次黑风山脉历练,亦需谨慎,那里……近来也并不十分平静。”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陈风凛然,拱手道:“谢师兄提点,弟子谨记。”
离开事务殿,陈风心中思绪翻涌。韩执事的话,既是告诫,也是一种无形的支持,表明宗门高层并非对贾家的动作一无所知。而关于黑风山脉的提醒,更让他将之前的猜测联系起来——那黑袍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活动范围或许并不局限于京城,黑风山脉那种三不管的边缘地带,正是他们藏匿和行动的理想场所。
回到四合院时,流言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甚至有几个平日与贾家走得近的闲汉,聚在胡同口,声音不大不小地议论着,话语间满是“连累乡邻”、“祸根”之类的字眼,显然是故意说给陈风及其家人听的。
陈风面色不变,径直回家。院中,陈父眉头紧锁,陈母则是一脸忧色,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风儿,这……这可如何是好?他们怎能如此胡说八道!”陈母气得声音发颤。
陈风扶母亲坐下,语气沉稳:“爹,娘,不必理会。这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想搅乱我们的心境。我们越是在意,他们越是得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孩儿三日后便要出发历练。离家期间,二老只需如常生活,紧闭门户即可。院中有孩儿布下的阵法防护,等闲之人乃至低阶妖兽都无法闯入。若真有不开眼的前来生事,阵法自会应对,亦会通知孩儿。”
他再次简要演示了阵法的玄妙,让父母亲眼见到院门处的景象如何随着他心意变得模糊扭曲,陈父陈母惊愕之余,心中稍安。
“可是,这邻里关系……”陈父叹了口气,老人终究在意街坊看法。
“日久见人心。”陈风道,“待孩儿历练归来,修为有所精进,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眼下,沉默和实力,是最好的回应。”
安抚好父母,陈风回到自己房间。他并未因外界的纷扰而影响修炼计划,依旧按部就班地引气、练体、研习阵法。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愈发深邃。
贾家的挑衅,居民的误解,黑袍的威胁,宗门的期待……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就像网中蓄势的蜘蛛,亦或是即将破茧的飞蛾?是随波逐流,被这浊浪吞没,还是凭借己身微光,劈波斩浪,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答案,或许就在即将到来的黑风山脉之行,就在那未知的险境与机遇之中。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星辰之火,微弱却坚韧,在黑暗中摇曳生辉,仿佛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外界浊浪滔天,我自暗夜独行,心有一灯不灭,可照前路迷津。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风暴,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