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殿偏殿,气氛庄严肃穆,与殿外云海舒卷的仙境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陈风跟随引路弟子踏入殿内,目光快速扫过。殿中人数不多,但每一位都是青阳宗真正的核心人物。
正中主位端坐的,自然是掌门青阳真人,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修为深不可测,已然是元婴期的大能。其左右下首,分别坐着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陈风认识的静虚真人也在其中,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此外,还有几位面容陌生、但周身灵压隐而不发的老者,显然都是宗门内地位尊崇的长辈。让陈风略感意外的是,玄珩尊者并不在场。
“弟子陈风,拜见掌门真人,各位长老。”陈风上前几步,依足礼数,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免礼。”青阳真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风,此次召你前来,是为黑沼灵泉之事。静虚师弟已将你之前的发现与感应详细禀报。今日,你将你所知、所感,尤其是近段时间有无新的发现,再详细道来,无需遗漏任何细节。”
“是,掌门。”陈风早有准备,当下便将如何因黑沼事件与那灵泉产生感应,如何感应到其被严重污染的状态,以及核心深处那点挣扎的纯净本源,还有自己身具“灵泉资质”可能与此产生的特殊联系,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地叙述了一遍。他语气平稳,措辞谨慎,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然而,关于在青阳灵泉修炼时意外窥见的古老画面碎片、关于那口灵泉可能蕴含星辰本源、以及与自己家传阵法残片和《星辰引气诀》的潜在关联,陈风选择了暂时保留。这些信息太过惊世骇俗,且牵扯到他自身最核心的秘密,在未完全弄清真相、评估风险之前,他决定先藏于心底。他只强调,随着修为提升和对青阳灵泉的适应,对黑沼灵泉的感应确实更加清晰,那污秽魔气的侵蚀程度和纯净本源的微弱,都远超最初预估。
即便如此,他叙述的内容,也已经让在座的大部分长老面色凝重,甚至隐隐透出震惊之色。
一位身着赤红道袍、须发皆张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若洪钟:“竟有此事!一口疑似上古遗留的灵泉,被魔气侵蚀到如此地步?若其本源彻底魔化,爆发开来,岂非生灵涂炭?黑沼距我青阳宗虽不算近,但魔气扩散,遗祸无穷!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此老乃是烈阳峰首座,脾气火爆,专司宗门征伐之事。
另一位气质阴柔、面白无须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烈阳师兄稍安。陈风师侄的感应虽可能为真,但毕竟其修为尚浅,感知未必全然准确。一口上古灵泉,价值无可估量,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且不说净化之难,单是消息走漏,就足以引来无数觊觎,甚至魔道巨擘的窥伺。我宗是否要插手,如何插手,需得从长计议,权衡利弊。”这是幽泉峰首座,主管宗门情报与暗卫,心思缜密,向来以稳妥为先。
静虚真人此时开口道:“幽泉师兄所言有理,谨慎是必要的。但陈风身具灵泉资质,其感应当有七八分可信。况且,玄珩尊者此前亦有所察,才赠予清心凝神佩,助他稳固心神,抵御魔念。这说明尊者亦认为此事非同小可。我辈修士,遇此魔秽侵染天地灵脉之事,若因惧风险而退缩,岂不有违正道本心?再者,若能成功净化此泉,于我宗而言,亦是莫大机缘与功德。”
诸位长老各抒己见,有的主张立即组织精锐力量前往探查,有的则认为应先做好万全准备,甚至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共同行动,还有的则更关心宗门内部对此事的保密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端坐主位的青阳真人一直静静聆听,未发一言,直到众人争论稍歇,他才将目光投向陈风,问道:“陈风,依你切身感应,若宗门欲净化此泉,当从何处着手?你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体现了掌门对陈风这个“钥匙”的重视。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风身上。
陈风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展现价值也是表达立场的关键时刻。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回掌门,各位长老。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净化之法。但根据弟子感应,那口灵泉的核心本源虽被魔气层层包裹侵蚀,却仍保有一丝纯净,如同风中之烛,此为净化之基,亦是最难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以为,首要之务,并非强行驱魔,而是‘固本’。需先设法稳定甚至增强那点纯净本源,使其有足够力量抵御魔气侵蚀,方能谈后续净化。否则,贸然行动,恐会加速本源溃散,适得其反。而弟子身负与此泉的特殊感应,或可尝试以自身灵泉资质为引,配合特定法门或宝物,远距离向其传递精纯水灵之气,助其固守。但这需要弟子修为进一步提升,且需宗门赐下相应法门或护持之宝,确保弟子不被魔气反噬。”
陈风的回答,既点出了问题的关键(固本),又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且将自己置于计划核心但又不显得冒进的思路(以自身为引),同时巧妙地将提升自身修为和寻求宗门支持变成了执行计划的必要条件。
青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微微颔首:“嗯,思路清晰,懂得权衡,不错。固本培元,确是正理。强行净化,确有可能引发不可测之后果。”
他环视众长老,最终做出决断:“黑沼灵泉之事,关系重大,确需谨慎处置。然我青阳宗身为正道翘楚,遇此魔秽,不可坐视。决议如下:”
“一,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严禁外传。幽泉师弟,由你负责封锁消息,并加派暗卫,严密监控黑沼区域及周边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即回报。”
“二,暂不进行大规模探查或净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当前阶段,以‘固本’为首要目标。陈风之提议,可作为初步方向。”
“三,陈风。”青阳真人目光再次落到陈风身上,“宗门会全力助你提升修为。除青阳灵泉常规修炼时间外,特许你凭贡献点兑换额外进入资格。藏书阁关于水属性功法、净化法门、固本培元类典籍,对你开放更高权限。此外,宗门宝库中,有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蕴灵玉璧’,有温养灵物、纯化灵气之效,暂借于你修炼,助你稳固灵泉资质,增强与那本源的联系。”
“四,由静虚师弟牵头,联合丹堂、器堂、阵堂长老,秘密研究针对此类灵泉污染的固本、净化方案,并着手筹备可能需要的丹药、法器、阵盘等物。烈阳师弟,你部弟子需加强演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
“诸位,此事关乎宗门未来,亦关乎正道气运,望同心协力,谨慎推进。”青阳真人最后总结,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