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片被浓郁不祥气息笼罩的核心废墟,脚下的石板路破损得越是严重。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甚至完全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中逸散出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混乱污秽的灵气流。陈风不得不更加小心,时而飞跃,时而攀援,行进速度大大降低。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死寂之气几乎凝如实质,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不断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经脉。即便有星辰筑基诀护体,陈风也感到灵力运转比平时滞涩了几分,精神上的压抑感更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那些若有若无的疯狂低语变得更加清晰,时而尖啸,时而哀嚎,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紧守灵台,星辰筑基台散发出的清辉如同定海神针,将一切杂念和负面情绪隔绝在外。同时,他感觉到怀中那枚得自异变傀儡的暗银色星辰结晶,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清凉波动,虽不能完全驱散污秽,却也让紧贴胸膛的区域压力稍减,如同在闷热的夏夜吹来一丝凉风。
“此物果然有抵御污秽之效。”陈风心中微定,对这意外收获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评估。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抵抗环境压力,寻找下一步落脚点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傀儡的攻击,而是源于脚下这片大地,源于那深藏地底的灵脉本身!
“嗡——”
一阵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整个溶洞随之轻微震颤,穹顶一些松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砸在废墟中发出噼啪声响。
陈风脸色一变,立刻稳住身形,紧贴在一处半倒塌的墙壁后。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原本就紊乱不堪的灵气,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平衡!
之前,虽然灵气中混杂着污秽死寂之气,但总体上,精纯的星辰灵脉根基仍在,只是被污染扭曲。而此刻,地底传来的嗡鸣仿佛是一个信号,灵脉本身像是发生了某种痉挛,其内部精纯的星辰灵气与那股外来的污秽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失控的冲突!
刹那间,陈风感觉自已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形的风暴中心。原本相对稳定的灵气流变得狂暴躁动,时而如火山喷发般从地面的裂缝中冲天而起,裹挟着炽热混乱的能量;时而又如深渊漩涡般向内塌陷,产生强大的吸力,疯狂抽取着周围的一切灵气,包括修士体内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这两种极端状态并非泾渭分明,而是毫无规律地交替、碰撞、湮灭,形成一片片致命的灵气乱流区域。一些在附近游荡的、本就摇摇欲坠的星骸傀儡,被突然爆发的灵气乱流卷入,瞬间就被撕扯得粉碎,连残骸都被混乱的能量湮灭。而一些向内塌陷的灵气漩涡,则如同无底洞般,将地面上的碎石、尘埃,乃至光线都吞噬进去,留下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
“灵脉异动!而且是极其剧烈的异动!”陈风心中骇然。这种情况他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描述,通常发生在灵脉受损严重或即将崩溃之时,亦或是被极其强大的外力强行干扰、扭转其运行规律之时。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意味着此地危险系数陡增数倍!
他怀中的令牌传来的牵引力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时强时弱,方向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偏移,显然核心处的能量场也在这灵脉异动中变得极不稳定。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陈风意识到,停留在这种灵气乱流频发的地方,无异于自杀。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灵气乱流爆发的间歇和规律。
观察片刻,他发现这灵脉异动虽看似混乱,却也并非全无踪迹可循。那地底传来的嗡鸣声,似乎是一个周期性的节点。每次嗡鸣过后,会有一个相对短暂(约两三息)的“平静期”,虽然灵气依然紊乱,但那种极端的爆发和塌陷会稍微缓和。而嗡鸣声再次响起前,则是乱流最为狂暴的时刻。
“机会就在那短暂的‘平静期’!”陈风锁定了几十丈外一处相对完整的巨大殿基残骸,那里地势较高,似乎能避开大部分地面裂缝,可以作为下一个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星辰灵力遍布全身,准备进行一次险之又险的冲刺。
当地底又一次传来嗡鸣,预示着新一轮乱流即将平息时,陈风动了!
脚下星力喷涌,他不再刻意隐匿身形,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银色箭矢,冲向目标殿基。身法施展到极限,身影在残垣断壁间几个闪烁,便已掠过十余丈。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殿基的瞬间,异变突生!他侧前方一处原本看似平静的地面裂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灵气喷流!这股喷流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呈扇形横扫而出,覆盖了陈风前进的必经之路!更麻烦的是,喷流中夹杂的已不仅仅是污秽星辰灵气,还混合了一种暗红色的、充满血腥暴戾气息的未知能量,所过之处,连坚固的星辉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不好!”陈风瞳孔收缩,此时变向或后退都已来不及!他当机立断,左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那柄已是强弩之末的青钢剑再次出鞘,却不是用于攻击,而是被他全力掷出,剑身灌注剩余的所有星辰灵力,化作一道银芒,抢先一步撞向那股扇形喷流的核心!
“爆!”陈风心念一动,在青钢剑接触喷流的刹那,直接引爆了其中蕴含的灵力!
“轰!”
一声不算剧烈的爆炸,银光与暗红能量激烈冲突,勉强将那扇形喷流炸开一个缺口,能量四溅。陈风则借着爆炸产生的反冲力,以及这瞬间制造出的空隙,身形如游鱼般险险穿过!
但他还是慢了一丝,左臂衣袖被一缕溅射的暗红能量擦中,瞬间化为飞灰,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股暴戾的意念顺着伤口试图钻入!陈风闷哼一声,右手指尖星芒一闪,如同利刃般将那一小块被污染的血肉直接削去,同时星辰灵力涌上,封住伤口,灼烧残留的异种能量。
鲜血滴落,但伤口在精纯星力的作用下迅速止血愈合。陈风顾不上疼痛,身形稳稳落在目标殿基之上,立刻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