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却难以驱散青云宗山脚下那处寻常四合院内弥漫的阴冷。陈风身法迅捷,一路疾行,心中虽担忧周大叔安危与井下异变,但经过山谷中的静心调息,道心已重归澄澈坚定,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冷静与审慎。
院门虚掩,陈风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甫一踏入,一股混合着腐朽、阴寒和淡淡腥气的异味便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院中的景象更是让他瞳孔微缩: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尤其是那口老井周围,覆盖着一层粘稠、污浊的黑色物质,如同泼洒的浓墨,却又隐隐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拥有某种令人不适的活性。井口石栏上,原本粗糙的表面被侵蚀得斑驳陆离,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触须般从中渗出,融入周遭的污渍之中。
柳如云正站在主屋门口,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将弥漫的阴邪之气隔绝在外。见到陈风,她微微颔首,低声道:“你来了。周大叔在里面,清心丹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邪气入体颇深,神魂受创,昏迷不醒,非寻常手段可解。”
陈风快步走进屋内。只见周大叔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一股与院内同源的阴寒气息缠绕在他身上,尤其是心口和额头处,黑气尤为浓郁。陈风神识扫过,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能量正在不断侵蚀老人的生机与魂光。
“这邪气……确实与遗迹中的污秽本源同源,但似乎……更‘脏’一些,混杂了太多世俗的怨念、死气。”陈风沉声道,眉头紧锁。他尝试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想要驱散部分邪气,却发现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极难剥离,反而隐隐有顺着灵力反噬的迹象。
“我试过了,效果甚微。”柳如云摇头,“这邪气极具侵蚀性,且与地脉中的某种阴浊之气结合,变得异常顽固。除非有专司净化的丹药或神通,否则强行驱散,恐会加速消耗周大叔本就微弱的生机。”
陈风收回灵力,面色凝重。他想起《星元丹录》中的“净尘丹”,若有此丹,或许能解周大叔之厄。但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看来,根源就在那井下了。”他目光转向院中那口不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井。
“我粗略探查过井口,”柳如云道,“井下空间似乎并非单纯的蓄水层,有阵法残留的波动,但已被邪气侵蚀扭曲。神识深入不过数丈,便感到极强的阻力和污染,不敢再进。”
陈风走到井边,凝神感知。井下的阴寒之气如同实质,不断上涌。他的灵泉微微震颤,并非之前的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排斥与警示。那神秘的波动源头,此刻仿佛被这滔天的邪气所淹没、扭曲。他尝试将神识向下延伸,果然,如同陷入泥沼,视野中是一片扭曲的黑暗,夹杂着无数混乱、痛苦的意念碎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神识仅仅下探三丈左右,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晕眩,不得不立刻收回。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陈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神识受冲击带来的不适,“这井下恐怕已非善地,形成了一个类似小型‘幽冥’的邪秽空间。必须下去一探,否则邪气持续扩散,不仅周大叔性命难保,这方圆数里恐怕都会沦为死地。”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清楚,这下面的波动源头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否与那“封印松动”直接相关。
“我与你同去。”柳如云毫不犹豫地说道,“井下情况不明,多一人照应,多一分把握。”
陈风看向她,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好!但师姐务必紧跟在我身后,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身负星辰之力,或许对此类邪秽有一定克制之效。”说着,他运转星辰筑基诀,体表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银色光晕,周围的阴寒气息似乎被逼退了些许。
柳如云点头,也运转功法,护体灵光更盛几分。她取出一枚照明用的月光石,又拿出几张驱邪、护身的符箓扣在手中。
两人不再迟疑,先后跃入井中。井壁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越往下,那股阴寒腐臭的气息越发浓重。井水早已干涸,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泥土和碎石。下落约五丈后,脚底触到了实地,但并非井底,而是一处向侧下方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入口!
甬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上原本似乎刻有符文,但如今已被黑色的污垢覆盖大半,残留的部分也黯淡无光,显然阵法已失效。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从甬道深处弥漫出来,月光石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尺范围,仿佛被黑暗吞噬。
“跟紧我。”陈风低喝一声,率先踏入甬道。星辰之力在体内加速流转,银辉虽淡,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勉强驱散着周遭令人窒息的邪气压力。柳如云紧随其后,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甬道向下延伸,空气污浊不堪,脚下地面粘稠湿滑,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痕迹,像是抓挠,又像是某种粘液干涸后的残留。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低语、哭泣和狞笑,扰人心神。这些都是邪气侵蚀感知产生的幻象,但若心神不坚,极易被其趁虚而入。
陈风谨守灵台清明,星辰筑基诀对稳固心神有奇效,加上他经历遗迹考验,意志远比同阶坚韧。柳如云亦是道心坚定之辈,默念清心咒文,抵御着无形的心灵攻击。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并非清泉叮咚,而是粘稠液体蠕动、滴落的汩汩之声。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精纯的邪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恶意,让陈风和柳如云同时感到心悸。
月光石的光芒终于刺破了前方浓郁的黑暗,映照出一个较为开阔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祭坛或者密室,方圆约十丈,中央有一个凹陷的血池,池中并非鲜血,而是如同井口那般粘稠蠕动的黑色物质,正是那邪气的源头!血池周围,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势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血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黑影。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化作无数只窥探的眼睛,时而又变成翻滚的污浊云雾。陈风灵泉的警示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团黑影散发出的核心波动,虽然被邪气严重污染扭曲,但他依然能辨认出,那正是曾经引起他灵泉共鸣的神秘之源!只是此刻,它已彻底被污秽侵占、异化。
“封印……果然松动了!”陈风心中巨震。这地下空间,很可能就是星辰宗某处遗留的、封印某种污秽之力的节点之一。如今不知何故,封印破损,导致被封印的邪秽之力泄露,并与地脉中的阴浊之气结合,形成了眼前这可怕的景象。那团扭曲的黑影,或许就是泄露出来的部分污秽本源,或者是被其污染控制的封印核心!
似乎感应到生人的气息,血池中的黑色物质剧烈翻腾起来,那团悬浮的黑影也猛地转向陈风二人,无数只虚幻的眼睛同时睁开,投射出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无声咆哮轰然炸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黑色污垢簌簌掉落,血池中伸出数十条由粘稠黑液构成的触手,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陈风和柳如云猛扑过来!
危机,一触即发!
陈风眼神一厉,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星辰之力灌注双掌,瞬间拍出数道蕴含着淡银星辉的掌风,迎向那些扭曲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