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将“星影遁形”秘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薄影子,紧贴着街道的阴影处,远远缀在那对神秘男女身后。他不敢靠得太近,那男子筑基中期的修为不容小觑,女子虽只是筑基初期,但能引动四合院玉简产生反应,其身上必有古怪,感知或许异于常人。
坊市中人流如织,各色灵气波动混杂,这本是极好的掩护。陈风心神高度集中,一方面要维持秘术,另一方面则仔细感知着怀中玉简的细微变化。玉简传来的温热感并未增强,但也未曾消失,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他与前方那名女子。
那对男女似乎并无明确目的,只是在坊市的主干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进入一两家店铺闲逛,但并未购买任何物品,更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他们的交谈声极低,且似乎用了某种隔音手段,以陈风的神识,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音节,无法拼凑出有效信息。
“他们在找什么?还是说,只是在确认是否被人跟踪?”陈风心中暗忖,行动越发谨慎。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深知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如此跟随着穿过了大半个坊市,那对男女终于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这条街道上的店铺明显少了许多,且大多门面古旧,招牌黯淡,不似主街那般光鲜亮丽。来往的修士也稀疏了不少,修为气息却普遍比主街的修士更强悍几分,隐隐带着煞气。
陈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恐怕是流云坊中处理“灰色”交易或者接待特定客户的地方。他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对男女在一家名为“墨渊斋”的店铺前停下脚步。这家店铺的门面漆黑,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虚掩着的、同样漆黑如墨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散发着幽蓝色火焰的灯笼,气氛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男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特别注意后,对女子微微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推门而入,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陈风在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中停下,眉头微蹙。“墨渊斋”?这名字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神识尝试探向那扇黑门,却发现门上设有极强的隔绝禁制,神识触之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探入分毫。
“看来此地非同一般。”陈风沉吟片刻,并未贸然靠近。他环顾四周,发现斜对面有一家小小的茶寮,生意冷清,只有两三桌客人。他心念一动,散去“星影遁形”,显露出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衫,如同一个普通修士般,迈步走进了茶寮。
他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正好能观察到“墨渊斋”的大门。他一边慢饮浅酌,一边将神识悄然散开,并非针对墨渊斋,而是笼罩着茶寮内外以及街道附近的一片区域,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渊斋的大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人进出。茶寮里的客人换了两拨,陈风依旧耐心等待着。他相信,那对男女进去必有要事,总会出来。而等待的过程,也是收集信息的机会。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邻桌两位看似常驻坊市的低阶修士的闲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墨渊斋’,听说背景深得很,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没点门路和实力,连门都进不去。”
“可不是嘛,据说里面不仅能买到宗门明令禁止的某些秘药、阴毒法器,还能打听到一些寻常渠道根本接触不到的秘闻,甚至……能发布一些特殊的‘任务’。”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那地方,不是我们这种散修能招惹的。”
“墨渊斋……特殊任务……”陈风心中默念,对那对男女的目的有了更深的猜测。他们来此,恐怕不是为了购买普通资源,更像是要打听消息或者委托某事,而且此事定然与星辰之力,或者说,与引动他玉简感应的东西有关。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陈风壶中茶水将尽之时,墨渊斋那扇漆黑的大门终于再次无声开启。那对男女走了出来,神色比进去时似乎凝重了几分,女子眉宇间的愁容更甚,男子眼中则多了一丝锐利和决然。
他们出来后,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坊市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似乎急于离开。
陈风立刻放下几块灵石在桌上,身形一动,再次悄然隐入阴影,施展“星影遁形”,远远跟了上去。这一次,那对男女不再闲逛,目标明确地离开了流云坊,祭出一件梭形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陈风毫不犹豫,立刻召出青叶舟,将法力催动到极致,保持着安全距离,紧紧跟随。高空之上,视野开阔,跟踪难度增大,但好在对方似乎并未意识到被人尾随,并未刻意隐藏行迹。
一路飞驰,下方山川河流不断后退。陈风一边驾驭飞舟,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再次取出了那枚在坊市购得的奇异骨片。他尝试着向骨片注入星辰真元,并模拟玉简道韵,骨片表面的残缺星图再次浮现。他仔细对照着下方掠过的大地脉络与星图残影,虽然无法完全对应,但隐隐感觉,那对男女飞行的方向,似乎与骨片星图指示的某个模糊区域,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联系。
“骨片、玉简感应、神秘男女、墨渊斋……这些线索,难道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或同一件事?”陈风心中念头急转,感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他自己,正主动地踏入网中。风险未知,但机缘或许就藏在风险之下。
连续飞遁了整整一日一夜,中间那对男女只在灵气稀薄处短暂停留调息了两次。陈风也凭借远超同阶的法力精纯度和星辰真元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勉强支撑下来,但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第二日黄昏时分,前方的梭形法器突然开始降低高度,朝着下方一片连绵起伏、瘴气弥漫的沼泽地带落去。这片沼泽面积广阔,水洼泥潭星罗棋布,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颜色妖异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剧毒的气息,显然是一处凶险之地。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陈风心中警惕大增,连忙压下青叶舟,在沼泽边缘一处生长着茂密毒瘴林的丘陵后隐蔽起来。他收敛所有气息,透过枝叶缝隙,仔细观察。
只见那对男女的梭形法器在沼泽上空盘旋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方位,随后找准一个方向,一头扎进了浓密的瘴气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