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传来的剧烈悸动,如同警钟在陈风心间狂响,瞬间将他所有的谨慎与计划打乱。井底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和根基所在,绝不容有失!
他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后院古井旁。井口幽深,月光下只能看到井壁湿滑的青苔和下方深邃的黑暗。平日里,这里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聚灵阵引来的温和灵气,但此刻,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阴寒的能量波动,正从井底深处隐隐传来,与玉简的警示相互呼应。
陈风没有立刻下去。他强压下立刻冲入井中查看的冲动,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神识穿过层层水汽和简单的隐匿禁制,触及到井底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通往真正空间的入口。
入口禁制完好无损,星陨子留下的玄奥符文在神识感知中流转不息,并未被强行破坏的迹象。然而,在那禁制光幕之外,井底的岩壁和水中,却残留着一丝与影响邻居同源的阴冷能量!这能量如同试探的触手,曾经轻轻触碰过入口禁制,引发了玉简的强烈反应,但此刻已然退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不是强行突破,而是……探测?”陈风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已经怀疑甚至确定了这口井有问题!方才的异动,更像是一种高明的探测法术,试图解析入口禁制的结构和强度。或许是因为陈风归来,或许是因为他近日的探查惊动了对方,使得他们加快了步伐。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要设法掌握主动权。”陈风眼神锐利。对方既然已经开始探测井底,说明耐心正在消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入口禁制,确认其稳固无误后,并未进入空间。此时进入,万一对方有后续监视手段,很可能暴露入口。他悄然退回静室,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翌日清晨,陈风如同往常一样,在院中慢悠悠地打着那套看似强身健体、实则蕴含一丝导引术的拳法。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下,斑驳陆离。他看似专注,实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关注着院墙外的动静。
果然,当他练拳至微微出汗时,隔壁院落传来了贾家那位被控制的大婶与另一个邻居的对话声,声音不大,但在陈风有心留意下,清晰可闻。
“……是啊,我家那口子昨儿个夜里又没睡安稳,老是说心慌气短,迷迷糊糊的,请了镇上的李大夫瞧了,也只说是思虑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也不知管不管用。”这是贾大婶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实的忧虑,但在这忧虑之下,陈风感知到那层灰色雾气正在活跃地传递着信息。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哎,我家老爷子也是,近来精神头差了很多,往日里还能下地走走,现在整天蔫蔫的,眼神都浑浊了。这巷子里好几家老人都这样,真是邪了门了。”
陈风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故意放重了脚步,走到院墙根下,隔着墙关切地扬声问道:“贾大婶,刚听您说贾叔身体不适?我这次外出,偶遇一位游方郎中,得了两瓶据说是祖传的‘清心宁神丸’,对安神定惊有些奇效。若是不嫌弃,我送一瓶过去给贾叔试试?”
墙那边沉默了一瞬,陈风能清晰地“听”到那灰色雾气传递信息的波动加剧了。片刻后,贾大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符合被控状态的迟缓,但又努力表现出感激:“啊……是陈风啊?这……这怎么好意思?你那药……珍贵得很吧?”
“不妨事,邻里之间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药若有效,便是好事。”陈风语气温和,显得真诚而无害。他回到屋内,很快取来一个普通的小瓷瓶。瓶子里装的,并非什么游方郎中的药丸,而是他之前从那个试图抢夺四合院的倒霉修士“林轩”储物袋中得来的、品质最低的一种养神丹药,被他用普通蜂蜜稍稍调和,改变了些许外观和气味,使其看起来更像是凡俗药丸。这种丹药对修士效果微弱,但对神魂受扰的凡人,应该有些许安抚作用。
他走到贾家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大婶站在门后,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动作略显僵硬地接过了瓷瓶,口中机械地道着谢。
陈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内,并未发现其他异常,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在贾家正屋方向,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目光透过窗棂缝隙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绝非贾家凡人所能拥有。
“看来,贾家果然有‘客人’。”陈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他此举有多重目的:一是投石问路,看看对方对自己拿出“丹药”的反应;二是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贾家内部的状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这瓶“清心宁神丸”上,动了手脚。
他在其中一颗药丸的内部,嵌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由星辰真元包裹的神念印记。这印记异常隐蔽,且与丹药本身的气息融合,极难被察觉。若贾家人,或者说隐藏在贾家的人服下此药,这缕神念印记便会随之进入其体内。只要对方不是修为远超陈风的高阶修士,短时间内很难清除这缕印记,陈风便能借此追踪到对方的部分行踪,甚至窥探到一些片段信息。
当然,此举风险不小,若被对方识破,等于直接宣战。但眼下局势被动,陈风必须兵行险着,获取关键信息。
回到静室,陈风屏息凝神,全力感应着那缕神念印记。起初并无动静,直到午后时分,印记终于被触动了!显然,对方经过检查和试探后,决定让“贾叔”服下这颗药,既是为了验证药效,也可能想借此分析陈风的底细。
印记进入贾叔体内后,反馈回来的信息十分模糊,主要是贾叔本身浑浊的意识波动和身体感受。丹药确实起了一些作用,贾叔感觉心神安宁了许多,那层灰色雾气似乎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扰动,但并未消散。
然而,就在药力化开不久,一道更强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神识扫过了贾叔的身体,显然是在检查丹药的效果和是否存在异常。陈风立刻将自身神念印记收缩到极致,模拟成药力的一部分,险险避过了探查。
那道神识的主人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停留片刻便退去了。但通过这次接触,陈风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第一,这道神识的气息,与影响邻居、探测井底的力量同出一源,阴冷沉寂,但比他在聚宝斋感应到的那个筑基初期道士要精纯深厚得多!第二,这道神识的来源,并非在贾家正屋,而是来自于……地下!贾家的地下,似乎另有乾坤!
“果然,贾家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核心藏在下面。”陈风心中了然。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聚宝斋是明面上的联络点,而贾家地下,才是这股神秘力量在镇上的一个重要巢穴。
接下来一整天,陈风都按捺住性子,没有再进行任何明显的探查,只是通过那缕神念印记默默感应。印记随着贾叔的代谢,能量在缓慢消散,估计最多只能维持一两天。他必须在这期间,找到突破口。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夜里。
子时前后,通过那缕即将消散的印记,陈风隐约感知到,贾叔被一股力量引导,离开了居所,向着贾府更深处的某个方向走去(印记的方位感基于陈风自身位置判断)。最终,印记停留在了一个充满更浓郁阴冷能量、且似乎有阵法隔绝的地方。紧接着,印记便彻底消散了。
“贾叔被带到了核心区域?是要进行更深度的控制,还是……”陈风心中念头急转。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对方将注意力集中在处理贾叔(或者说检查丹药残留)上,对其他区域的监控可能会稍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