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小镇从沉睡中苏醒,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一派寻常的市井景象。然而,在这份寻常之下,陈风却感知到一丝不同往日的凝滞。邻居们的活动似乎比平时更显沉默,就连空气中飘散的早点香气,也仿佛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贾家院落更是安静得出奇,连平日清晨惯有的洒扫动静都消失了。
“经过昨夜乱葬岗的变故和我的突破,对方果然加强了戒备,或者……正在加速某种进程。”陈风心中明了。他如同最寻常的住户,在院中慢条斯理地活动筋骨,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贾家方向,筑基中期的神识却已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极其谨慎地渗透过院墙、地面,向着贾家地下深处探去。
之前修为不足,神识难以穿透太深土层,且容易被察觉。如今境界提升,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为精妙,神识的隐蔽性和穿透力都大大增强。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警戒禁制,将感知集中在那缕从井底空间边缘延伸而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丝线所指的方向。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下渗透。穿过贾家房屋的地基,穿过潮湿的泥土层和碎石……约莫深入地下十数丈后,陈风的神识猛地一“顿”,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无形但有质的屏障。
这屏障并非坚不可摧,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能量罩,将地下某片区域笼罩其中。屏障的能量属性,正是那种阴冷、沉寂、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与乱葬岗感应到的同源,但此地的屏障显然更侧重于隐匿和隔绝内外,强度似乎不如乱葬岗那个作为核心的阵法。
“找到了!贾家地下的隐匿阵法!”陈风精神一振。他没有强行冲击屏障,而是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寻找着屏障的能量流动规律和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或入口。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这屏障并非完全静止,其上的能量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并且在东南角的位置,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能量通道,如同植物的根须,向上连接着贾家正屋的某个点(很可能是控制贾家人的源头),向下则深深扎入更深处的地脉,其延伸方向,隐隐指向镇外乱葬岗。而屏障本身,在靠近这条能量通道附近的地方,波动略显紊乱,似乎存在一个供能量和特定人员进出的“门户”,只是此刻紧紧闭合着。
“这里应该就是阵眼所在区域的入口之一。”陈风心中判断。他尝试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识附着在那条能量通道上,试图感知内部的状况。然而,通道内的能量流转迅疾而混乱,他的神识刚一接触,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搅碎,若非他及时切断联系,险些被对方察觉。
“戒备森严,直接探查行不通。”陈风收回神识,面色凝重。虽然找到了大致位置和入口迹象,但内部情况不明,贸然闯入风险极大。那个黑袍人很可能就在其中,甚至可能有其他筑基修士驻守。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需要一个契机。
接下来的两天,陈风表现得异常安分。除了必要的出门采购生活物资,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四合院内,或是看似悠闲地打理药圃,或是在静室中“修炼”,实则是在不断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同时以更隐蔽的方式,持续监控着贾家地下的能量波动。
他发现,每日子时和午时,那屏障的能量波动会达到一个峰值,那条能量通道的流转也会加剧,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定期的能量交换或维持。而每到深夜,约莫丑时左右,会有一道微弱但精纯的阴冷气息通过那“门户”进出一次,似乎是负责值守的人员换岗或进行某种例行检查。
“丑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之一,也是对方活动相对频繁的节点。”陈风默默记下这个规律。
此外,他还注意到,贾家被控制的几人,近日外出的次数减少了,但每次外出归来,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会短暂增强,随后又慢慢平复,仿佛被“充能”了一般。而他们与邻居的交谈中,提及身体不适的频率似乎在降低,但眼神中的空洞感却愈发明显,仿佛正在逐渐失去最后的自我意识,彻底沦为傀儡。
“他们在加快控制进程,‘那东西’苏醒的时间恐怕真的临近了。”陈风感到时间越发紧迫。
转机出现在第三日傍晚。
陈风正在院中佯装给几株普通草药浇水,神识却时刻关注着隔壁。忽然,他感知到贾家地下那屏障的“门户”位置,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较为剧烈的能量扰动。紧接着,一道筑基初期的气息从门户中逸出,迅速上升,进入了贾家正屋。
片刻后,贾家院门打开,那个被控制的贾家年轻子弟(贾大婶的儿子)走了出来,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神呆滞,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木盒。他出了巷口,径直朝着镇西方向走去。
而那道筑基初期的气息,在贾家正屋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通过贾大婶或其他被控者远程监视着年轻人的行动,随后便返回了地下门户。
“送货?传讯?”陈风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这个年轻人显然是被派去执行某项任务,监视的重点在他身上。而地下据点的人员注意力被此事吸引,或许会对其他方面的监控稍有松懈。
他当机立断,留下一个简单的幻影分身在后院继续佯装劳作,本体则施展星影遁形,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家屋内,然后直接下到井底空间。
进入空间后,他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之前感应到与贾家地下有能量丝线连接的岩壁处。筑基中期的星辰真元全力运转,神识高度集中。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璀璨的星辉,轻轻点在那处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