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灰，终于说出了两个字：
“……叫人。”
然而，他把左手伸进怀里，动作很慢，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秦铭就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动。
只是歪了歪头，看了看莫奎发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腰后面。在那里，有一个黄铜做的信号筒，已经滑出来一半了，筒口已经有点蓝色的光了。
风突然停了。
莫奎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个信号筒，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这是影杀殿的求救信号，只要扔出去，就会在天上变成一个红色的火凤凰，很远都能看到，东海基地市的高手很快就能到！
秦铭觉得不能让他把信号发出去。
他不是怕那些高手，他是怕这个信号会惊动陵园里更厉害的东西。
更怕……惊醒那个他天天打扫的青铜棺材。
所以不能让信号筒飞上天。
他想都没想，就把手伸到腰后面，拿出了一个旧的防爆灯，这是他白天从王德发身上拿的，灯很旧了，上面都是裂纹，但还能用。
“扔得准才行。”他心里想。
他把那个灯扔了出去！
他扔的手法很特别，灯在空中转着圈，划出一条很奇怪的线，正好打向了那个信号筒！
灯撞到信号筒的时候，就爆炸了。
没有火，就是一声很响的声音，然后——
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炸开了！
这个光比太阳还亮，整个墓地一下子变得跟白天一样，墓碑都在反光，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连月亮的光都变暗了。
莫奎的眼睛被光刺得很痛，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白色！
他本能地闭上眼，眼泪流了出来，但是眼睛还是很痛，眼前都是乱七八糟的白色。
他一边后退，一边乱挥手，手里的刀早就碎了，现在他非常生气，也快要死了，所以他疯了——
“啊——！！！”
他猛地转过身去，用左手狠狠地砸向旁边的一个墓碑！
咔嚓！墓碑裂开了，碎石头到处飞！
他又砸了第二下！
第三下！
他好像疯了一样，不停地砸墓碑，把地面都震动了，石头粉末掉下来。
他想毁掉这些墓碑！
他想把这个鬼地方的“地气”搞乱，把藏起来的秦铭逼出来，也想趁机逃跑！
秦铭没有阻止他。
他甚至点了点头，心想：莫奎越疯狂，弱点就越多。
就在莫奎砸第七个墓碑的时候，秦铭行动了。
他整个人贴着地滑了过去！
速度不快，但是没有声音，好像和地变成了一体。
他用脚一蹬地，蹲下身体，从靴子里抽出一把断了的剑，就是幽影执事的那把，断口不平。
他把剑尖对准了莫奎的脖子，那里因为他大叫，血管正在跳动！
三步……两步……一步！
断剑就要碰到脖子了——
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声。
一个灰色的酒壶嘴，挡在了断剑和脖子中间。
酒壶很破，上面的颜色都掉了，壶嘴还有一个缺口，里面的酒正从缺口滴下来，把地上的石头弄湿了一块。
秦铭很惊讶，所以停下了他的剑，剑尖离莫奎的皮肤很近。
莫奎也愣住了，他眼睛还看不清，但是闻到了酒味，就转过头去——
老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俩中间。他穿的鞋子很干净，不像个扫地的。
他左手拿着那个破酒壶，右手放在酒壶上，手指很粗，指甲缝里都是泥。
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酒臭味散开来。
“年轻人，”他看着莫奎，声音很难听，“你不要砸这个墓碑，不然我还得重新打扫一遍。”
莫奎听了很生气，但是又不敢动，他手里的信号筒很烫，但他不敢再拿起来了。
秦铭低下头，看了看老李头放在酒壶上的手，看到他大拇指上有一条红色的线，像虫子一样，还在一闪一闪的。
秦铭很震惊。
老李头却转过脸，看着秦铭，笑了一下，然后用很小的声音对秦铭说，只有秦铭能听到：
“他身上有‘咒杀印’。”
他说完，莫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转身就往东边的墙那边跑！
他跑的样子很狼狈。
秦铭想去追。
然而，老李头把酒壶往地上一放。
发出了一声闷响。
秦铭的脚步，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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