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白观察鹧鸪哨三人的同时,对方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白身上,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警惕之色。
深山老林之中,突然遇到一个独行的陌生人,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
这是多年来行走江湖、下墓倒斗所养成的本能反应。
鹧鸪哨面色沉静,目光在苏白身上迅速扫过,评估着对方的威胁性。
老洋人则反应更为直接,右手已悄然摸到背后,抽出了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之上,虽未完全拉开,却已进入了随时可以击发的戒备状态。
花灵起初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奇特(短袖单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英俊男子,但当她的目光与苏白对视的刹那,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师兄鹧鸪哨的身侧。
这种危险感的来源,苏白心知肚明。
每当他看到这些身负气运、生命力蓬勃的女主角时,血脉深处对“优质血液”的渴望就会被激发。
他能“嗅”到她们动脉中流淌的血液所散发出的、常人难以感知的诱人芬芳,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向那白皙脆弱的脖颈,牙根处传来熟悉的酥痒感,那是想要刺破皮肤、尽情啜饮的冲动。
这种蕴含着强烈欲望的眼神,自然带着无形的压迫与危险,花灵感觉得到实属正常。
“师兄,”花灵小声对鹧鸪哨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这个人……好奇怪。穿着古怪,看人的眼神也……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让人心里有点发毛。而且他一个人在这山里走,穿得这么少,不怕虫蛇吗?”
花灵提出的疑问,也正是鹧鸪哨和老洋人心中的疑惑。
这老熊岭中危机四伏,毒虫瘴气暂且不说,单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蚊虫叮咬,就足以让普通人苦不堪言。
可眼前这人,上身仅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裸露着结实的手臂,在这湿热的山林中却显得泰然自若,仿佛那些令人生畏的虫豸根本不存在一般。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们当然不知道,已成血族的苏白,体表自然散发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猎食者的气息,寻常蚊虫根本不敢近身,远远感应到便会避之不及。
“师兄,”老洋人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人绝对有问题。敢这么进山的,要么是傻大胆,要么是真有依仗。看他那样子不像傻子,那就是有所凭恃了。你说……他会不会跟咱们是同行?也是冲着瓶山那大墓来的?要真是那样,咱们可得留神了。”
鹧鸪哨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白,沉声道:“师弟所言不差。此人绝不简单。我甫一见他,便隐隐感到一股极强的威胁感,犹如面对深山凶兽。
这说明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对我能构成相当的威胁。
师妹感觉惊惧,也正是源于此等威压。”
“至于他是否为同道中人,目前尚难断言。但谨慎无大错,我们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连师兄你都觉得他有威胁?”花灵闻言,小脸上满是惊讶与不信。
在她心目中,师兄鹧鸪哨几乎是无所不能、武力超群的存在,她很难想象还有比师兄更厉害的人物。
鹧鸪哨看了师妹一眼,语气严肃地教导道:“师妹,江湖之大,奇人异士辈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豪,否则迟早要吃大亏。此人,便是一例。”
“哦……我知道了,师兄。”花灵吐了吐舌头,乖巧应道,但大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苏白,好奇之中又带着一丝畏惧。
她想了想,提议道:“师兄,既然你说这人这么厉害,不如我们试探一下?问问他的来历和目的?总比在这儿僵持着强。”
这个提议得到了老洋人的赞同。他也迫切想知道,这个神秘又危险的独行客,究竟是敌是友,会不会妨碍他们寻找雮尘珠的大事。
鹧鸪哨的目光一直锁定着苏白。
双方隔着一小段距离,无声地对峙着,山林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鹧鸪哨心知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既然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或许可以尝试沟通。
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朝着苏白的方向抱了抱拳,朗声开口,说的正是盗墓行当里探听虚实的黑话切口:“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同道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在下搬山鹧鸪哨,敢问阁下是哪座山上的元良?到此贵宝地,有何指教?”
听到鹧鸪哨自报家门,苏白神色不变,心中早有预料。
对于对方那一套江湖黑话,苏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理解这是他们这行当规避风险、试探深浅的传统方式,但自身并不精通此道,也不喜这种弯弯绕绕的交流。
于是,苏白同样抱拳回礼,开门见山,直言不讳道:“鹧鸪哨兄台,久仰。在下苏白,一介独行散人而已,并非什么山头的元良,也不通晓贵行的切口黑话。诸位不必多虑,我只是路过此地。”
苏白如此坦率的回答,让鹧鸪哨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再次抱拳,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我还以为阁下是同道中人,故以行内规矩相询,还请勿怪。”
“说是同道中人,其实也不算全错。”苏白微微一笑,继续道,“搬山道人鹧鸪哨的名号,我也曾听闻。在此相遇,想必诸位也是为了瓶山古墓而来。不巧,在下目的亦然。从这层意义上讲,我们或许可算半个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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