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道韵的降临,并非是一种威压,而是一种回归。
仿佛万物归宗,百川入海。
一切的愤怒、嫉妒、怨毒、狂喜,都在这股浩瀚无情却又至公至正的道韵面前,被瞬间抹平,化为最原始的平静。
紫霄宫内,三千大能,无论之前心思如何活络,此刻都只剩下一种情绪。
敬畏。
发自元神深处,对“道”的本能敬畏。
所有人,包括高坐蒲团之上的三清,包括霸道绝伦的十二祖巫,包括心有不甘的帝俊太一,都自发地站起身,朝着云台之上那个无法被直视、无法被描述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吾等拜见老师!”
三千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紫霄宫内回荡,却又被那无上道韵轻易消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云台之上,那道身影似乎微微颔首,又似乎毫无动作。
一道淡漠至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扫过全场。
“此后,紫霄宫讲道,座次便按今日定下,不可更改。”
这道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元神中响起,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话音落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刚刚站起身的红云,身形一个踉跄,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失了血色。他看向自己曾经的座位,又看了看身旁的挚友镇元子,只能报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一念之仁,失却了天大的机缘。
阴影角落里,鲲鹏那刚刚被抚平的怨气,如同被投入了火油的烈焰,轰然再次升腾!他死死地埋着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他扭曲的神态,但那从体内溢出的一丝丝杀机,却让周围的散修们如坠冰窟,纷纷向更远处挪动。
不可更改!
这四个字,对他而言,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而蒲团之上,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稳了!
这大道之基,终究是被他们师兄弟二人,给“哭”来了一个!
鸿钧的意志在场中缓缓流转,先是在蒲团之上的六人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
老子的清静无为。
元始的高傲威严。
通天的锋锐凌厉。
女娲的造化生机。
接引的悲苦寂灭。
准提的灵动机变。
一切都清晰无比,尽在掌握。
然而,当他的意志越过老子,落在那个缩在老子宽大道袍后面,抱着一个大枕头,脑袋一点一点,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的小小身影上时。
那万古不动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异数。
一个彻头彻尾,不在此界,不入天机,无法推演,无法洞察的异数!
在紫霄宫内所有大能都毫无察觉的瞬间,鸿钧的意志已经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与冥冥之中,那至高无上,执掌洪荒一切运转的天道,连接在了一起。
【此为何物?】
【变数。】
天道的意志同样宏大而无情。
【何解?】
【道之衍化,自有定数与变数。定数者,吾也。变数者,道也。】
【……】
鸿钧沉默了。
他乃是天道所选,以身合道,补全天道之人。他是天道的代言人,是定数的执行者。
可这个小女孩,竟是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本身?是“大道”的体现?
【善。】
仅仅片刻,鸿钧的意志回归,那丝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在他的淡漠之中,多了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了然。
他再次开口,意念传遍整个紫霄宫。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与变数。此次讲道,分三次,每次三万年。本应三次讲道之后再定师徒名分……”
听到这里,下方众人心中都是一紧,难道还有变故?
“然天机有变,今日,吾便提前收下几位弟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蒲团上的六人,更是呼吸都为之一滞!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鸿钧的意念依次点名。
三清立刻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再次躬身下拜。
“尔等为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与吾有师徒之缘,可愿为吾之亲传弟子?”
“弟子愿意!”
三清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对着鸿钧行了九叩大礼。
“善!”
鸿钧一挥手,三件流光溢彩的宝物自他袖中飞出,悬浮在三人面前。
飞向老子的,是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图卷,展开的瞬间,一座金桥横跨虚空,一股镇压地火水风,转化阴阳五行,勘定过去未来的无上气息弥漫开来。
先天至宝,太极图!
飞向元始的,是一面古朴的幡旗,旗面之上混沌气流涌动,隐约可见无数神魔嘶吼,仅仅是轻轻一晃,那撕裂天地的锋锐之气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先天至宝,盘古幡!
飞向通天的,是四柄颜色各异的古剑与一张阵图。四剑齐出,一股冲霄的杀伐之气直透混沌,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感觉元神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剑气绞杀当场!
后天第一杀伐至宝,诛仙剑阵!
“嘶——”
大殿之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天至宝!整个洪荒都找不出几件!如今道祖一出手,就是两件!还有那诛仙剑阵,杀气之盛,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