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归了妖。
地,属了巫。
就在同一日,洪荒的天与地,被两道霸道绝伦的誓言,强行分割。
消息以一种超越光、超越空间的速度,化作一场席卷四海八荒的无形风暴。
三十三重天宫的巍峨,与不周山脚下那冲天的玄黄煞气,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也带来了最极致的压抑。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能够思考的生灵,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天,不再是那个高远淡漠的天。
地,也不再是那个厚重承载的地。
它们都有了主人。
而这两个主人,看起来,都不好惹。
最先感受到这种窒息般压力的,是那些散落在洪荒各处,无门无派的散修。
东海的一座仙岛上,一名刚刚突破到金仙境界的修士,正意气风发地准备开府授徒,享受一方逍遥。
当那两道宣告传遍天地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妖管天?巫管地?
那他算什么?
他脚下的这座岛,是属于地,归巫族管?还是因为它在海上,沾了点天,归妖族管?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以前,他们是自由的,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现在,他们的头顶上,突然多了两座巍峨不见顶的恐怖大山。
“完了……”
这名金仙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要么……加入一方,成为炮灰。要么……就夹着尾巴做人,祈祷不要被哪一方的大爷随手捏死。”
同样的恐慌,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无数散修瑟瑟发抖,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个人的力量在一个庞大的、组织严密的势力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一个属于霸主的时代,到来了。
而他们,只是时代洪流下,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尘埃。
……
西方,须弥山。
这里依旧贫瘠,灵气稀薄,与东方那气运冲天、热闹非凡的景象格格不入。
接引和准提并肩而立,遥望着东方。
他们能“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妖族气运金龙,也能“感应”到那厚重如山的大地煞气。
接引的脸上,愁苦之色更浓了。
准提的眼中,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良久。
“师兄……”准提涩声开口,“东方如此热闹,一个又一个的气运主角登场。何时……才能轮到我西方大兴啊?”
接引叹了一口气,那张苦脸上写满了无奈。
“唉,师弟,莫要着急。”
“那妖族有帝俊太一,天命所归,又有河图洛书、混沌钟这等至宝。”
“巫族乃盘古正宗,肉身强横,得大道垂青。”
“他们两家,才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我等现在,只能看着。”
准提不甘地说道:“难道就一直这么看着?看着他们气运越来越盛,将我等远远甩在身后?”
“不然呢?”接引反问,“此时入局,我西方这点家底,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要被吞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慢慢来吧,师弟。先积攒实力,度化有缘,静待时机。他们争得越凶,斗得越狠,或许……就是我等之机。”
准提沉默了。
他明白师兄说的是对的。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
……
幽冥血海。
无边无际的血水在翻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气。
血海中央,一座巨大的血色莲台上,冥河老祖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他感受着天地间那两股泾渭分明又相互对峙的庞大气息,没有愤怒,没有忌惮,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冷笑。
“争吧。”
“斗吧。”
“打得越激烈越好。”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动作充满了邪异。
“死的人越多,陨落的生灵越众,我这血海的本源,就会越强。”
“巫妖……呵呵,不过都是我成道的资粮罢了。”
笑声在血海中回荡,让无数在血水中挣扎的怨魂,都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嘶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