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甚至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东西。
一个白面馒头!
馒头在灰扑扑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干净得刺眼的印子。
面粉经过发酵和蒸煮后独有的甜香,混杂着灼人的热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
那香气霸道无比,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的眼睛,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住了那个馒头。
三天了。
她已经足足三天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了。
肚子里空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阵阵的发慌。
刚出生的女儿小当还在家里嗷嗷待哺,可她连一点奶水都快要挤不出来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时发出的“咕咚”声。
这香味……
太霸道了!
“你……你……”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抬起一只手,指着那个雪地里的白面馒头,又猛地转向赵卫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真的有……有粮食?”
赵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捡起那个还带着明显温度的馒头,用手随意地拍了拍上面沾染的雪粒。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可他越是这样,那个白面馒头所代表的冲击力就越是巨大。
赵卫国看着秦淮茹那双被欲望和饥饿彻底占据的眼睛,看着那份恐惧与警惕正在被更原始的本能所吞噬。
他心中了然。
火候,到了。
他再次将交易的条件摆在了台面上,只是这一次,诱惑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报酬丰厚”,而是变得具体、沉重,且无法抗拒。
“只要你让我顺利进院办完事。”
赵卫国举起手里的馒头,又拍了拍那个鼓囊囊的挎包,声音清晰地传入秦淮茹的耳朵。
“这二十斤白面粉,就是你的。”
轰!
二十斤!
白面粉!
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脑海里。
她彻底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饥饿而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二十斤白面粉?
在这连粗粝的棒子面都金贵无比,需要用粮票去换的灾年,二十斤白面粉,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一顿饭,不是一两天。
那是足够她和嗷嗷待哺的女儿,还有上面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安安稳稳地活上好几个月的命!
那是女儿的奶水!
是孩子们的笑脸!
是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瞬间燎原,烧掉了她心中所有的胆怯、犹豫和恐惧。
秦淮茹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茫然,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再加上腹中空空,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再次栽倒。
但她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扶住身边干枯的树干,稳住了身形。
她盯着赵卫国,用尽全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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