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了所有手续,赵卫国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没有急着回十三里铺,那个曾经的归宿,如今只是一个需要去正式告别的过往。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了那辆惹眼的黑色伏尔加。
启动引擎,平稳的轰鸣声带着一种力量的质感。他握着方向盘,指关节轻轻敲击着,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
工作、户口、房子。
这三座压在无数人身上,耗尽半生心血也未必能翻越的大山,被他在一天之内,夷为平地。
怀里的那几份文件,带着崭新纸张的墨香和公章印泥的独特气味,散发着温热的触感。
那是他楔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坐标,是他所有未来计划的坚实地基。
车轮滚滚,他开着这辆黑色的“特权”,再一次返回了娄家。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借车办事的农村青年。
他是带着成果,回来还一份人情,并开启下一份合作的。
……
伏尔加轿车平稳地停在娄家院门外,引擎的轰鸣声缓缓沉寂。
赵卫国拔下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推门下车,动作不疾不徐。
当他再次敲响娄家大门时,开门的还是谭芳。看到赵卫国,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但目光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一个上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卫国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赵卫国走进客厅,娄振华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显然一直在等着消息。
赵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那串叮当作响的伏尔加车钥匙轻轻放在了客厅的红木八仙桌上。
“娄叔叔,谭阿姨,车给您还回来了。多谢您仗义相助。”
这个动作,这个平静的语气,让娄振华和谭芳心里都咯噔一下。
还车?
难道是事情没办成?
娄振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挥手让谭芳去倒茶,自己则沉声问道:“卫国,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没关系,你跟我说,四九城里,我娄某人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在他看来,赵卫国就算有烈士后代这层身份,想在一天之内办成那种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里面的关节,太多,太复杂。
赵卫国看着他关切中带着凝重的神情,淡淡一笑。
“麻烦倒是没有。”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本崭新的工作证,同样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
“轧钢厂,四级采购员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娄振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拿起了那本工作证,翻开,鲜红的公章和“赵卫国”三个字刺入他的眼帘。
四级采购员!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工人,这是干部编制里的肥差!多少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位置!
“这……这么快?”谭芳端着茶水过来,听到这话,手里的托盘都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个上午!
仅仅一个上午!
就办妥了轧钢厂的肥差!
这年轻人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厚?他口中的那位“老首长”,究竟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然而,赵卫国的动作还没有停止。
他接着又掏出了那本崭新的户口本和房本,并排放在了工作证的旁边。
“户口也落好了,街道办还给分了套房子。”
如果说刚才的工作证是让娄振华震惊,那么此刻,这两本东西,就像是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分房了?!”
娄振华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本墨绿色的房本,翻开。
地址那一栏,赫然写着:南锣鼓巷,95号院!
“南锣鼓巷……还是个独立的跨院?!”
娄振华彻底失态了,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赵卫国。
这年轻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他娄振华在四九城摸爬滚打几十年,自诩人脉通达,能量不小。可他深知,就算是他,想给一个人办下工作、户口、分房这一条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疏通打点,根本想都不要想!
可赵卫国呢?
一个上午!
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