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寒风呼啸,像是野兽在低吼,撕扯着这个贫瘠村庄的每一寸肌肤。
屋内的土炕却温暖如春。
赵卫国看着怀中瘫软如泥的女人,她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慵懒与满足。
这场从身到心的“检查”,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从今往后,张秀英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他接济的可怜寡妇。
她是他的女人。
他赵卫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满足感,混杂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欲望,在他胸中升腾。
但仅仅一个女人,一个家,还不够。
他的野心,如同这窗外呼啸的寒风,永无止境。
赵卫国轻轻将张秀英放平,替她盖好薄被,起身穿衣。
他的动作沉稳而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当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时,他已经从那个在温香软玉中沉沦的男人,变回了那个眼神锐利、心思深沉的轧钢厂采购员。
他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在这特殊的年代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这个贫穷落后、却人力资源丰富的赵家村,就是他最好的起点。
当天下午,赵大军便敲响了村委会门口那口早已锈迹斑斑的破钟。
“当——当——当——”
那声音破败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划破了村庄午后的宁静。
“所有社员,村委会门口开大会了!”
赵大军站在村委会院子中央,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所有社员——开大会——!”
急促的钟声和着那嘶哑的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田埂上、院落里、土炕上……一个个身影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男人们放下手里的农具,女人们擦了擦手上的泥水,连光着屁股在泥地里打滚的半大孩子,都被大人拎着耳朵,朝着村委会的方向汇集。
很快,破旧的村委会大院里,便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面孔上都带着疑惑与麻木。
赵大军站在一张四条腿瘸了三条的破桌子上,借着高度,目光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
他清了清嗓子,胸膛挺得笔直,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让他脸颊涨得通红。
“乡亲们!”
他大声宣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经过我和卫国的商议,村里决定,正式成立‘红星猎狩队’!”
话音落下,底下的人群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振奋,反而瞬间炸开了锅。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啥?成立啥队?”
“猎狩队?进山打猎?那山里多危险啊,前几年还有人被野猪拱了呢!”
一个瘦削的男人缩着脖子,满脸畏惧。
“就是啊,大队长!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山里的野物哪还有影子?万一白忙活一场,不是浪费力气?”
“再说了,就算打到了东西,咱们上哪儿卖去?供销社那帮孙子,精得跟猴儿似的,不把你的皮扒下来一层,他们就不姓人!”
一句句顾虑,一个个担忧,像是无数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村民们的反应,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
响应者,寥寥无几。
赵大军站在桌子上,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断挥舞着,试图压下这片嘈杂。
“大家放心!大家听我说!”
他扯着嗓子解释,声音都快喊破了。
“销路的问题,大家伙儿不用愁!我侄子,卫国,大家伙儿都认识吧?”
他伸手一指站在人群外的赵卫国。
“他现在可是城里轧钢厂的正式采购员!吃商品粮的!他说了,咱们打到的所有猎物,他代表厂里,全包了!”
可即便搬出了“轧钢厂采购员”这尊大佛,底下的村民们依旧犹豫不决。
长久的贫穷和饥饿,早已磨平了他们的胆气和冒险精神。
没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前,谁也不愿轻易挪动脚步。
赵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平静。
他知道,跟这群早已被现实压弯了腰的庄稼汉讲大道理,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击,才能点燃他们心中早已熄灭的火焰。
他分开迟疑的人群,一步步走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