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由赵卫国亲手操办的海鲜盛宴,其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那满满一地的生猛海鲜更加直接,更加深入骨髓。
铜锅里,奶白色的鱼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氤氲的热气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鲜香,蛮横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赵卫国亲自掌勺,动作娴熟地将一片片雪白的鱼肉、一只只开背的对虾、一个个改好花刀的鲍鱼,分门别类地在滚汤中涮烫。
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
“叔叔,阿姨,晓娥,尝尝这个。”
他将烫好的第一筷子,稳稳地夹进了娄振华的碗里。
那是一块来自“蛟龙爪子”的蟹腿肉,足有拇指粗细,肉质晶莹剔透,纤维分明。
娄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用筷子夹起那块蟹肉,手腕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过去几十年,什么样的山珍海味他没见识过?可眼前的这块肉,却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
蟹肉入口。
没有立刻咀嚼,只是用舌尖轻轻抵住上颚。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纯粹的、宛如海啸般的鲜甜,轰然炸开!
那味道,雄浑而又细腻,狂野而又温柔。肉质紧实到了极点,牙齿切入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丝丝肌肉纤维在齿间弹开的绝妙触感。
娄振华的双眼,瞬间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吃的那些所谓山珍海味,在这一口“蛟龙爪子”面前,简直成了毫无味道的木屑和蜡块。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红光也越来越盛。那不是被热气熏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迸发出的,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激动。
“好!好东西!”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谭芳和娄晓娥见状,也纷纷动筷。
当那无与伦比的鲜美在味蕾上绽放时,母女俩的表情,与娄振华如出一辙。
整个饭桌上,再也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铜锅沸腾的咕嘟声,以及众人满足的、轻微的咀嚼声。
这一餐,彻底颠覆了娄家上下三口人的认知。
他们终于明白,赵卫国所拥有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有本事”、“有门路”这种世俗的范畴。
这不是凡人的手段。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晚饭过后,下人撤去杯盘,奉上香茗。
娄振华却没有喝茶,他深深地看了赵卫国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敬畏,更有孤注一掷的决断。
“卫国,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都要严肃。
书房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陈年书墨与雪茄的厚重气息。
只是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娄振华没有坐到他的主位上,而是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旁,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赵卫国走了进去,安静地关上门,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娄振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再拿出任何地契或者房本。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咔哒。”
他将钥匙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又从上衣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一并放在了钥匙旁边。
“卫国。”
娄振华的目光锁定在赵卫国的脸上,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把钥匙,是我家里主保险柜的钥匙。”
“这张纸条上,记录着密码,以及我娄家所有的黄金、美金储备,还有几个最重要的海外账户信息。”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之重,砸在书房寂静的空气里。
“从今天起,我娄家的一切,就都正式托付给你来保管了!”
这句话,已经不是简单的托付。
这是在托孤。
是将整个家族的命脉,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一个外人的手上。
这是一种赌上了一切的、绝对的信任。
赵卫国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只是伸出手,先是拿起了那张写满密码的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将它与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一同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