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忙完酿酒的大事,回到老屋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村子里亮起,更远处的山峦则化作了沉默的巨大剪影。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与屋外寒气截然不同的暖流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道,钻入鼻腔。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
秦京茹系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围裙,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盘金黄色的炒鸡蛋端上那张破旧的方桌。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又无比认真。
桌上,除了那盘炒鸡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以及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腊肉。
显然,她已经用赵卫国留下的米和肉,做好了晚饭。
“卫国哥,你回来啦!”
听到门响,秦京茹猛地回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喜。但很快,这惊喜就被浓浓的羞涩取代,声音也变得细若蚊鸣。
“快……快趁热吃!”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赵卫国的眼睛,两只手在围裙上紧张地搓揉着。
赵卫国心中生出一股掌控全局的满意感。
这个秦京茹,果然是块好料。
略施小恩,便能让她如此服帖,懂得主动抓住机会表现自己。这种乖巧听话的特质,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秦京茹的肩膀都放松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
鸡蛋炒得火候正好,蓬松软嫩,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没有放太多盐,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鸡蛋本身的鲜美。
“嗯,手艺不错。”
赵卫国发出由衷的赞叹。
“比城里那些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强。”
这句夸奖,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秦京茹。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变得滚烫,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花怒放。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自己的碗口,然后拿起筷子,用力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米饭的香甜都仿佛被那股喜悦给盖了过去。
赵卫国将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着秦京茹只顾着吃白饭,便伸出筷子,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几块腊肉,一片一片,全都夹到了她的碗里。
晶莹剔透的肥肉,配着殷红的瘦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你也吃。”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光吃米饭怎么行。”
秦京茹的动作猛然一顿。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碗里那座突然多出来的小小“肉山”。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猛地从心底涌上鼻腔。
眼眶,瞬间就红了。
水汽在眼眶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里那几片腊肉的轮廓。
长这么大,别说爹妈,就连她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吃肉。家里有点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弟弟。她能分到一小块,舔舔味道,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卫国哥,却把自己的肉,全都给了她。
这一下,比任何动听的话语都更能撼动她的心。
她再也控制不住,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白米饭上。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猛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狼吞虎咽的姿态,大口地将那几块肉塞进嘴里。
咸香的滋味,混合着油脂的丰腴,在舌尖上爆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肉。
赵卫国静静地看着她吃完,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等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和嘴角的油光,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京茹啊,记住。”
秦京茹立刻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赵卫国的目光深邃,直视着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