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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暗中的第一道光(上)(1 / 1)

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又比墨更让人窒息。墨好歹匀净,这洞窟底部的黑却是活的,悄悄蠕动着,低低嘶鸣着,贪婪地嗅探着周遭一切活气。林石能清晰觉出,不止一道冰冷滑腻的视线牢牢锁着自己,连带身侧那方泛着微光的圆石工作台,也成了众矢之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浇灭了他完成任务时心头那点微漾的松懈。他竟忘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一星半点的光都是祸根——好比黑夜里燃着的火,招不来飞蛾,引来的只会是更凶的掠食者。

旁边,被石头卡了喉咙的环纹蠕虫还在痛苦扭动,灰褐色的粘稠体液从口器缝里渗出来,落在尘土上滋滋作响,烫出一个个细小的坑。它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弱,双排螺旋利齿却还在无意识开合,刮擦着喉咙里的石头,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动静,无疑是给黑暗里的窥视者添了把火。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密了,急了,里头还裹着几分规律,像无数湿滑腹足在地面交替摩挲。林石拼命撑开靠震动与能量感知的视野,想看清来者模样,模糊的轮廓便顺着黑暗慢慢显形。

可不止是环纹蠕虫这类东西。左侧阴影里,几根惨白细长的节肢缓缓探出来,关节反折,顶端镰刀似的钩爪无声刨着地面;右后方,一团更庞大的黑影在挪,表层覆着厚腻的湿苔藓似的菌毯,腐甜的腥气直往鼻尖钻;正前方最浓的黑里,几点幽绿亮了起来,冰冰冷冷的,凑成诡异的复眼模样。

少说三种异类,说不定还要更多。它们该是被光、血腥味,还有他这块石头身上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引来了。迟迟没扑上来,或许是在掂量他的深浅,忌惮能撂倒蠕虫的手段,又或许只是在等同伴聚齐,好形成合围之势。

妥妥的绝境。

林石的意识在冰寒焦虑里飞速打转,先扫向物品栏:三十三块石头,半块圆石都没有。合成列表里,石镐要两根木棍加三块圆石,斧、锹、剑也都差不多,件件离不了木头和圆石。木头这会儿想都别想,圆石倒能靠石头砸外物获取,可砸谁?砸这些围上来的家伙?

方才收拾蠕虫本就是侥幸,是那蠢东西自己把口器送上门。眼下这些家伙警惕得很,数量又多,一块石头砸过去放倒一个,其余的难道会停手?他就三十三块“弹药”,用完了便真成了案板上的死石。

跑?他现在就是块石头,别说跑,滚都滚不动。等死不成?当然不成!

意识猛地锚定工作台那束微弱却执拗的白光,林石忽然开窍——系统绝不会给无解的死局。工作台摆在这儿,光亮在这儿,危险也聚在这儿,等等,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地底深处的玩意儿,常年不见天日,视觉怕是早退化了,说不定对光敏感得很,甚至是畏光厌光的性子。先前那环纹蠕虫就没长眼睛,可工作台的光到底是吸引它们,还是单纯刺激到了它们?又或者,光只是把目标给暴露了?

这么想来,光未必是祸根,暴露才是关键。工作台的光把他这块石头,明明白白推到了这些掠食者眼前。能不能让光挪个地方?或是弄点别的动静,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

他下意识看向那只垂死的环纹蠕虫,对方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的石头卡得死死的。一个近乎残忍的念头陡然冒了出来。

林石飞快调出界面,锁定一块石头,十字准星对准蠕虫身体中段那处相对柔软的地方——他要的不是击杀,是别的东西。

叮的一声,石头剩了三十二块。

噗嗤一响,蠕虫中段竟凭空少了一块肉!不是贯穿伤,倒像被圆饼干模具狠狠压过,连肉带甲壳齐齐消失,伤口边缘光滑得诡异,浑浊体液混着碎内脏瞬间涌了出来。

叽——!!!

垂死的蠕虫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叫,躯体猛地弹起又摔落,疯狂扭曲起来。濒死的挣扎力道大得惊人,黏糊糊的虫身像根鞭子,狠狠抽在洞窟地面上,碎石溅得到处都是,还无意间扫中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尖岩。

咔嚓一声脆响,虫身几乎断成两截,只剩些许皮肉连着。更多体液内脏混着一股刺鼻酸腐又带点灵气的浆液喷溅而出,像场恶臭的小雨,泼向周遭黑暗。

效果立竿见影。

黑暗里蠢蠢欲动的身影瞬间被这剧变勾了去,于地底掠食者而言,一头内脏外露、垂死挣扎的猎物,可比一块发着怪光的硬石头诱人多了。

左侧那白影节肢怪最先按捺不住,细长节肢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白光扑向蠕虫残躯——这东西看着像蜈蚣和螳螂的混种,速度快得惊人,镰刀前肢唰地挥下,就要撕扯虫肉。几乎同时,右后方那团菌毯怪也动了,竟是整团往这边“流”,速度不快,却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体表一张布满环状褶皱的巨口缓缓张开,目标也是蠕虫。就连正前方那对幽绿复眼的主人,也悄悄调了方向,似在权衡这股灵气与新鲜死亡的诱惑。

机会来了!

林石要的就是这片刻混乱与分心。操控石头攻击蠕虫的同时,他早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不是任何活物,是地面。准确说,是工作台旁、他“身子”前头那块从洞壁崩落的深灰石块,约莫脸盆大小,埋了半截在土里,质地看着比周遭泥土硬不少。他要造圆石,造圆石就得用石头砸外物,这石块可是最安全顺手的靶子。

十字准星瞬间锁死石块外露的顶端。

叮,石头三十一块,石块顶端陷出光滑小坑,物品栏多了一块圆石。

叮,石头三十块,再添一坑,圆石两块。

叮,石头二十九块,圆石凑齐三块!

得再快些!林石甚至能觉出,那白影节肢怪已经撕下一大块虫肉,幽绿复眼的家伙也慢悠悠朝这边挪了。混乱本就短暂,等它们分食完蠕虫,或是发现他这块石头啃不动,注意力转眼就会落回来。

三块圆石够吗?石镐要三块圆石加两根木棍,木棍没有,难不成有别的法子?或是先合成点别的?他急慌慌扎进刚解锁的基础合成目录,扫了一圈便看清,除了要木棍的工具,还真有不用木棍的配方:三块圆石能做圆石台阶,六块能做圆石墙,还有石按钮、石压力板,只是这会儿全然用不上。

台阶?石墙?林石目光死死粘在圆石墙上,可六块圆石的要求他还差一半,倒是圆石台阶刚好够数。台阶能做什么?垫脚?垫高自己?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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