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当成石头来挪——这话听着就透着股子荒诞,真做起来才知道,难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林石头一回试着动,简直是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屏住意识里那点微弱的感知,瞄准身体左下方的地面——说白了就是自己的“屁股”底下,心里默念一声“碎”,“叮”的一声轻响,一小块石屑凭空消失。原地留下个光滑的小坑,身体左侧微微一沉,往左歪了那么一丝丝,细得几乎察觉不到。
还没等他暗自庆幸,麻烦就找上门了。这歪度别说滚起来,连晃一晃都不够劲,反倒因为他这石头身子形状不规则,重心一偏,整坨石头就在原地慢悠悠地往左“拧”了下,跟地面新接触的地方卡得死死的,比之前还稳当。
地底深处本就没个昼夜概念,所谓“半天”,不过是他意识里熬得难受的一段时长。前后耗了两块“自己”,他才总算把身子拧回大致平躺的模样,结果呢?位置几乎没动,就原地转了十几度,跟没挪一样。
“……”
要是意识能显形,此刻的林石怕是张刻满“生无可恋”的石疙瘩脸,连纹路都透着绝望。就这效率,别说找木头了,就算蹭到天地都换了模样,能挪出这洞窟半步吗?
这么下去可不成。硬蹭着挪纯属白费功夫,得借地形的力才行——等等,“跳”?或者说……滚?
他打量着周围的地面。不算平整,坑坑洼洼的,散落着小石子,还有之前搭掩体时掉的碎石块。要是能弄出个够陡的坡,或者找个有落差的地方,让自己顺着滚下去,会不会能省点劲?
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眯起意识里的“眼睛”仔细瞧。他躺的地方还算平,但往前——他暗自定了方向:工作台那边算“后头”,蠕虫尸体和甲虫跑掉的方向是“右边”,那片黑沉沉的未知区域,自然就是“前头”——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地面似乎往下陷了块小洼地,再远些又隐约鼓出个缓坡。
目标就定那洼地了。要是能滚进去,说不定能借着洼地另一头的边缘,顺势再往前滚?
说干就干。这次他不再盯着自己身下砸,而是把准星对准了身体“前头”边缘外,那块紧贴着的小土包似的地面。
“叮!”石头27,圆石+1。
小土包顶没了一块,平了些。林石调整着感知,试着把意识往身体前部聚,琢磨着“往前倾”——没用,石头身子纹丝不动,跟焊在地上似的。
他咬了咬牙,又对准了身体前部正下方的地面。
“叮!”石头26,圆石+2。
身下出现个小坑,前部微微下沉,整坨石头总算有了点往前倾的角度。
还不够。他接着往下砸。
“叮!”25,圆石3。
“叮!”24,圆石4。
“叮!”23,圆石5。
身下的坑越来越深,前倾的角度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当角度够了某个临界点,重力跟催命似的一拉,整块青灰色的顽石就这么慢悠悠地、却拦不住地往前倒了下去!
不是滚,是跟一堵没砌稳的墙似的,“拍”在了地上!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头皮发麻,林石的意识差点被这一下震散了架,无数杂乱的震动和声响涌进感知里。尘土扬得漫天都是,碎石子崩得到处都是。他“感觉”着自己重重拍在地上,坚硬的石身跟更硬的地面硬碰硬,又磕掉了不少边角料。
等震动渐渐平息,他晕乎乎地“检查”自己:物品栏里的【石头】从23掉到了19,刚才这一拍,又没了4块“自己”。而且身子好像更扁了些,几个突出的棱角都被拍得平平的。
但好歹——他挪窝了!往前挪了大概……半米?
看着这用四块“本命石头”换来的半米,林石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代价也太离谱了,照这么下去,剩下的19块石头,怕是挪不出五米就得散架。
更糟的是,他没滚进预想的洼地,就平拍在洼地边缘外头一点。那小洼地就在他身体右侧下方,现在这姿势,一半悬在边上,别提多别扭了,搞不好下一秒就侧翻进去。
侧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