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对战。
马纳罗竞技场、关都联盟、神奥赛场……那些曾经承载了无数欢呼与荣耀的场地，此刻在金榜的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那些地方的战斗，无论多么激烈，终究是一场遵循着规则的竞技。而天青山之巅，早已没有了规则。
这里只有绝望。
一种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碾碎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铺天盖地的精灵大军，那一片由猩红眼眸组成的海洋，咆哮着，碾碎了山岩，踏平了草木，黑压压地压了上来。
而在它们上方，是真正的死亡。
各种属性能量在空中交织，纠缠，融合，最终汇成了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致死之网。
雷电的金色，火焰的橘红，冰霜的幽蓝，毒液的暗紫……所有的色彩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混沌的、剥夺一切生机的灰白色。
平行世界的小智，已经遍体鳞伤。
他那件熟悉的蓝色外套被撕裂出无数道口子，鲜血渗透出来，又被掀起的尘土染成暗褐色。他的脸上满是烟尘与血迹，一道划过脸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
可他的脚步，却死死钉在原地。
整个人，便是一座被汪洋大海包围的孤岛。独自面对着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狂澜。
那张灰白色的能量天幕，开始下坠。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世界失去了声音。
那成千上万只宝可梦的嘶吼，那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都在这一瞬消失了。
只剩下毁灭本身，无声地降临。
就在这最致命的一波攻击即将触及他头顶的瞬间，小智做出了一个让全世界所有观众，都为之心碎的决定。
他的手，在颤抖。
那只总是用力挥出，下达着“就决定是你了”的指令，那只总是坚定地指向胜利方向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它缓缓地、艰难地移动到了腰间。
他从腰带上，取下了一枚精灵球。
那个属于皮卡丘的精灵球。
这个动作，他在旅程开始的第一天就想做。
却因为那个小家伙的固执与拒绝，而从未真正完成过。
他转过头。
看着肩膀上那只同样伤痕累累，满脸泪水，却依旧龇着牙，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威吓电流的皮卡丘。
小智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微笑。
那种笑，是一个人明知自己下一秒就将灰飞烟灭时，为了让最爱的人能够安心，而用尽全身力气强撑出来的伪装。
“进去吧，皮卡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被烈火灼烧过的破碎感，和一丝近乎乞求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