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模糊、却又在聚焦符文时异常清明的眼睛看着他。
张黑心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倒出几颗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石头。
“瞧见没？上等净光石！武道修炼的硬通货！市场价十万信用点一颗，张哥我心疼你，五千一颗卖你！有了这个，你就能吸收能量，养好伤，说不定武考还能搏一搏！”
他拿起一颗，唾沫横飞：“你看这光泽！这纯度！里面蕴含的可是最纯净的‘净光能量’，吸一口神清气爽，吸两口突破瓶颈，吸三口……哎你干嘛？”
苏辰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那张“武考模拟卷”，手指在其中一个符文上描摹，嘴里低声念叨：“假设能量辐射强度为I，衰减系数为k，距离为r，那么I=I0*e^(-kr)……而你这石头的‘光泽’分布，明显不符合这个衰减模型。”
他抬起头，破妄之眼尚未完全觉醒，但前世形成的强大逻辑思维已经开始自动运转。
“更明显的是，”
苏辰指了指石头表面几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刻痕，“这几个‘能量引导纹路’，纹路A和纹路B交叉点的角度应该是72度，你这里刻成了71.5度。误差0.5度，会导致能量溢出率增加15%，长期使用不是‘神清气爽’，是‘经脉郁结，修炼速度永久下降5%’。”
“所以，这不是净光石。这是‘次品能量结晶’打磨后，用劣质荧光粉和微雕技术做旧的假货。成本不超过五十信用点。张老板，你这利润空间，比我对高考数学的绝望还深啊。”
张黑心的笑容僵在脸上，金牙都不闪了。
他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你……你胡说什么！你一个F级废柴，懂个屁的符文鉴定！”
“我不懂符文。”
苏辰慢吞吞地把模拟卷折好，塞回口袋，“但我懂数学。而你们的‘符文’，好像很讲数学。”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只能仰头看着张黑心变色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带着点嘲讽的笑：“还有，你袖口沾着的荧光粉，没擦干净。下次造假，记得注意细节，这叫‘专业素养’。”
张黑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一把抢回袋子。
“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就烂在这臭水沟里吧！”他骂骂咧咧地走了，背影颇有些仓皇。
巷子重归寂静。
苏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粗气。
刚才那番“学术打假”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看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点意思。”
“魔法符文等于数学公式？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解得够快，外挂就追不上我？”
正胡思乱想，视线边缘忽然瞥见臭水沟深处，污泥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黑色的、皮质封面。
求生欲（以及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爬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将那东西挖了出来。
是一本书。一本没有任何标题和文字的黑色厚皮书。封面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手印。
书入手冰凉，异常沉重。
苏辰下意识地，将自己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右手，按在了那个手印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醍醐灌顶的提示音。
只有掌心微微一热，那本黑书就像烈日下的冰块，瞬间融化，化作一股黑色的、冰凉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皮肤，钻了进去。
“嘶！”苏辰倒抽一口凉气，感觉那股能量径直冲向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濒死适格灵魂……绑定程序启动……】
【警告：能量严重不足，生命体征急速下跌……】
【启动应急方案：生命能量转化……‘半生灵’转化程序加载中……】
“等等！什么转化？半生灵是什么鬼？我没同意啊！”
苏辰内心咆哮，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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