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让神魔垂泪、天地同悲的旷世悲剧,没有给万界生灵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预告的墨迹尚未干透,画卷便已无情展开。
原本婴孩安睡的祥和,被一道突兀投下的阴影彻底撕碎。
那阴影的源头,是一个女人。
她的出现,让整座金碧辉煌的王侯府邸,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那雕龙画凤的玉石柱,都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画面聚焦。
那个被万界观众记住的婴孩——石昊,正躺在柔软的锦被中,呼吸匀净,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似乎在梦中品尝着世间最美好的蜜糖。
下一瞬。
一只手,一只毫无温度、指节粗大而有力的手,探入襁褓。
它不是爱抚,不是怀抱。
它是一只铁钳。
它粗暴地抓住了婴孩的身体,将他从温暖的梦境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哇!”
突如其来的冰冷与暴力,让小石昊瞬间惊醒,发出了惊恐的啼哭。
可这哭声,没有换来任何怜悯。
他被重重地按在了一张冰冷的石台之上。
那石台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通体漆黑,触感阴寒刺骨。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的沟壑深处,暗红色的痕迹早已凝固发黑,散发出一股陈旧而浓郁的血腥气。
这里是一处祭坛。
一处用来献祭的,血腥祭坛。
那个女人,那个曾经用温和语调哄他入睡、被他视为长辈的妇人,此刻的面容扭曲得不似人形。
她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火焰。
贪婪。
无穷无尽,足以吞噬一切的贪婪。
她的身侧,一个少年静静站立。
他的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那是石昊的族兄,石毅。
他沉默着,眼神却死死地钉在小石昊的胸口,那片仙光流转、符文若隐若现的肌肤上。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起来。
“毅儿。”
妇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这块骨,注定是属于你的。”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利刃闪烁着幽幽寒光。
那并非凡铁,而是一件专门用来剔骨削肉的法器。
这一刻,诸天万界,亿万生灵,脑海中同时炸开一道惊雷。
她要干什么?
她要做什么!
一人之下世界。
“操!”
张楚岚嘴里那半根没点燃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天幕,脖颈上青筋暴起。
“她要对一个孩子动手?一个还他妈没断奶的孩子?”
那股发自心底的怒火,让他几乎想要一拳砸穿眼前的墙壁。
天幕之上,画面没有因他的愤怒而有丝毫停顿。
利刃划下。
没有预兆。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噗嗤。
一个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足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声音。
那是刀锋切开娇嫩肌肤与血肉的声音。
没有麻药,没有任何防护。
“哇——!”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冲破云霄,震彻万界。
那声音里蕴含的恐惧、不解、无助,以及那超乎任何生灵想象的剧痛,化作最锋利的尖针,狠狠刺入每一个观者的心脏。
小石昊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四肢在空中疯狂地蹬踹,无力地抓挠。
他想抓住什么。
抓住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抓住那双曾将他高高举起的臂膀。
可他什么也抓不到。
迎接他的,只有更深的冰冷,以及那柄在他体内搅动的,无情的利刃。
鲜血。
滚烫的、鲜红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小小的胸膛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