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的战吼，是血脉最深处的回响，是意志对法则的最终宣判。
“我身即是法！”
这四个字自石昊口中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席卷了整片残破的战场。那些由法则碎片构筑的星辰幻象，在这霸道绝伦的音波面前，竟如镜花水月般，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湮灭，化为虚无。
战场对面，石毅那张自出生起便带着俯瞰众生之意的面庞，此刻彻底扭曲。
他无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
他，天生重瞳，被誉为有仙人之姿，是上界巨头都为之侧目的不败神话。而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不过是一个被他夺走根骨，本该在襁褓中死去的废人！
“不！”
石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目之中那对神秘的瞳孔疯狂转动，溢出两行刺目的血泪。
“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的荣耀，你的天赋，你的命！”
他彻底癫狂了。
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在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碾碎后，化作了最怨毒的疯狂。他绝不允许自己败，尤其是在此地，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败给这个他眼中的“残次品”。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石毅双手猛地按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是至尊骨所在的位置。
他要做一件自古以来都无人敢尝试的禁忌之事。
嗡！
他的双瞳，那对号称可见过去未来，可开天辟地的重瞳，陡然停止了转动。瞳孔深处，两道灰色的光束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重瞳本源，逆向灌入至尊骨！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是石毅的胸骨在哀鸣。他体内的至尊骨，那块本该绽放无尽金芒的神物，在接触到重瞳本源的瞬间，竟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金与灰，生与死，开创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最野蛮、最禁忌的融合。
石毅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寸寸开裂，喷涌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灰败的雾气。
一时间，整片战场的光芒都被吞噬了。
无论是星辰的辉光，还是法则破碎时产生的能量乱流，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自石毅体内弥漫开的灰色光芒同化，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那是……毁灭的本源！”
有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声音颤抖，道出了那灰色光芒的本质。
那是将一切归于虚无，抹除存在概念的终极力量。
重瞳与至尊骨共鸣，所诞生的，并非神术，而是禁忌的绝学——大寂灭！
灰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没有速度的概念，它出现，便意味着已经抵达。它笼罩了石昊，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从时间长河中，从所有生灵的记忆里，彻底抹除！
在那绝望的灰色中心，石昊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他身上沸腾的金色血气，在接触到灰光的刹那，竟也开始黯淡，熄灭。
完了吗？
诸天万界的观者，心脏都揪紧了。
韩立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无法推算出，在这种抹除“存在”本身的力量下，还有何种生机可言。
然而，就在那无尽死寂即将彻底吞没一切的瞬间。
在那灰色光芒的中心。
在石昊那渺小的身影胸膛处。
一点光，亮了起来。
那光芒最初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最原始、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它就像是在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光，在永夜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那光芒出现的源头，正是石昊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当年被石毅亲手挖走至尊骨留下的创口！
“那是……”
万界观众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道旧日的伤疤血肉之下，一团全新的符文正在疯狂凝聚，疯狂跳动！它贪婪地吸收着石昊体内那刚刚觉醒的至尊血脉本源，吸收着他那不屈的战意，吸收着外界那足以磨灭一切的死亡压迫！
这团符文，以敌人的毁灭之力为柴，以自己的不屈之心为火，于废墟之上，于绝境之中，开始了涅槃！
轰！
光芒万丈！
那不再是星星之火，而是比亿万颗太阳汇聚在一起，还要炽烈，还要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