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了。
那焚尽一切的赤金色神焰,连同那沸腾的至尊血,一同燃到了尽头。
石昊的身躯,从燃烧的极致光芒中重新显现,每一寸肌体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彻底崩碎的瓷器。
他依旧站着。
脊背,不曾弯曲分毫。
天渊之下,安澜的残躯与无数异域强者的尸骸,正在被最后几缕秩序锁链绞成齑粉,化作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
这一战,胜了。
但石昊的目光,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帝关,越过了九天十地,投向了那片更为遥远、更为深邃、被无尽混沌包裹的界海。
那里,才是根源。
只要那里的黑暗一日不绝,今日的血与火,便会在未来的某一个纪元,以更惨烈的方式重演。
九天十地,永无宁日。
他体内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那道屹立在他身后,代表着他未来的无上存在的虚影,也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黯淡,光影粒子不断地逸散,一点一点地淡去。
时间,不多了。
可他眼中的决绝,却在生命的最终时刻,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盛。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宿命,最终选择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的眼神。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大罗剑胎。
这柄从诞生之初便跟随他,见证了他所有战斗与崛起的古朴剑胎,此刻在他手中,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光彩,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拙与厚重。
这一刻,万籁俱寂。
喧嚣的战场,咆哮的界海,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淌。
无数被困在轮回中的古老亡魂,那些在界海中挣扎了亿万年的残破烙印,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神圣源头的召唤,齐齐停止了嘶吼。
石昊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将自己的一生,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朝着那柄剑胎中灌注。
被挖去至尊骨时,那深入骨髓的剧痛。
独自一人踏上修行路,在百断山脉中挣扎求生的苦。
石村中,柳神教诲下那段最温暖的岁月。
虚神界里,那个嚣张跋扈,快意恩仇的“最爱吃兽奶”。
火国都城内,那个会为他脸红,会为他担忧,会对他展露最灿烂笑容的火灵儿。
守护九天十地,独对异域诸王时的无尽孤独。
所有被他守护的人,所有背叛过他的人。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
他毕生的道行,他无敌的信念,他那颗守护之心。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凝聚于剑锋之上。
剑胎在震颤,它承载的,是一个生灵所能达到的一切极致。
“斩!”
一个字。
从石昊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宇宙初开的雷鸣,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道音。
一道剑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无法用任何思维去理解的剑光,自石昊手中,横空出世。
它不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