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接住帝兵,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静止的画面,那只扼住帝兵的纤纤素手,已然成为烙印在魂天帝灵魂深处的梦魇。
他毕生所求的斗帝之躯,在那只手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这不可能……”
魂天帝的声音在空旷的魂界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身侧,那团代表着毁灭与吞噬的虚无吞炎,此刻蜷缩成一团,黑色的火焰核心剧烈波动,传递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它在害怕。
它在面对一个生命层次远超自己理解范畴的存在。
就在魂天帝以及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以为这已经是力量的极致之时,画面中的女子,有了新的动作。
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仿佛倒映着万古虚空的眸子,此刻缓缓转冷。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情感的绝对零度。
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规则为尘埃的漠然。
那是审判。
紧接着,一抹光,从她扣住鼎口的掌心深处,绽放开来。
那光芒绚烂到了极致,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它初生时,温润得宛如初春的朝霞,可刹那之间,便炽烈到吞噬了周围星河的一切光彩。
飞仙之力。
她所开创的禁忌之术,是她一生才情与执念的凝聚,是她逆战九天十地,只为寻回那朵相似之花的无上伟力。
这股力量,拥有着斩断万古,化神奇为腐朽的霸道。
嗡——
羽化绿金鼎开始剧烈地震颤,鼎身之上,那铭刻着大帝道痕的古老纹路,在飞仙之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扭曲、熔化。
鼎内的极道帝威发出不甘的咆哮,被献祭的生灵所化的神火冲天而起,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口传承了数十万载,曾追随羽化大帝征战一生,更护佑着羽化神朝走过无数黑暗动乱的无上凶器,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贯穿神魂的金属巨响。
那是一种源自器灵本源的悲鸣,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仿佛一位垂暮的帝王,在见证自己不朽神国的崩塌。
这声哀鸣,让无数修士道心欲裂。
一件极道帝兵,竟被打得发出了求饶般的声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碎裂声,穿透了星空。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者的耳中。
一道银色的裂痕,出现在了狠人掌心所按之处。
那裂痕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宛如一道刻在完美碧玉上的伤疤。
紧接着,以那道裂痕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地向着整个鼎身蔓延开去。
原本坚不可摧,号称万劫不磨的极道帝兵,竟然被她,被一个血肉之躯,硬生生地……一掌拍碎了!
轰!!!
羽化绿金鼎彻底解体。
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绿色流星雨,骤然爆发。
无数闪烁着不朽绿光的碎片,裹挟着残存的帝威与道则,化作一场埋葬了一个神朝的璀璨葬礼,划破了中州漆黑的夜空,坠落向茫茫大地。
每一块碎片,都曾是帝兵的一部分,都蕴含着足以让圣人疯狂的道韵。
可现在,它们再也无法凝聚成鼎。
它们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意志,只剩下冰冷的残骸。
随着帝兵的破碎,羽化神朝山门之内,那些原本还在狂热祈祷、献祭生命的信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