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漆黑、破旧，甚至有些裂纹的鬼脸面具。
那是她唯一的行李，也是她全部的执念。
“大哥哥……”
她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囡囡冷……”
“你在哪？”
她没有法力。
她没有记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她只是在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牵引下，流浪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着一个连面容都早已模糊的身影。
她饿了，只能在垃圾堆里翻找别人丢弃的食物。
她渴了，只能捧起地上的积雪。
她受尽了旁人的白眼与驱赶。
几条凶恶的流浪狗，对着她发出恶狠狠的咆哮，追着她跑过了好几条街。
路边的商贩，看到她那脏兮兮的样子，唯恐她弄脏了自己的店铺，用嫌恶的眼神，不耐烦地挥手将她赶走。
诸天万界的观众，在看到这一幕时，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阵锥心的疼痛，传遍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谁能想到？
这……这就是那位曾经一掌拍碎帝兵、威压万古的无上帝者？
为了寻找一个人。
为了那一份虚无缥缈的等待。
她竟然愿意让自己，让自己最纯净的道果，承受这般凡俗的苦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幕的更高处。
他们知道，狠人的真身，一定在看着。
果然。
在那遥远、冰冷的宇宙虚空深处，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一直立在那里。
万法不侵，亘古不动。
她的眸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精准地落在那个雪地里蹒跚前行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能一念抚平这颗星辰，却不能为那个小女孩，披上一件衣衫。
她能一语喝退漫天神佛，却不能为那个小女孩，变出一口热汤。
她不能出手。
她不能干预。
因为，那是她的道果在红尘中的历练。
一旦干预，道果便会沾染上她的因果，变得不再纯粹，这次的修行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只能看着。
用最冷漠的姿态，承受着最刺骨的煎熬。
……
遮天世界。
一片死寂的宇宙真空中，叶凡正驾驭着一艘古老的战船，横渡虚空。
突然，当天幕中那个雪地里的背影出现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身躯猛地一僵。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呼吸骤然停滞。
他下意识地，机械般地低下头，看向了此时正乖巧地坐在他身边，拉着他衣角的小女孩。
那个天真烂漫，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小家伙。
小囡囡。
“囡囡……”
叶凡的声音干涩、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始终护在自己身边、那个他一直以为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家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沉重、如此凄凉的故事。
跨越了几十万年的深情。
“原来你……你竟然就是大帝的道果？”
天幕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在这一刻发生了重叠。
雪地里那个抱着鬼脸面具、孤独前行的小女孩。
身边这个拉着自己衣角、甜甜微笑的小女孩。
两个身影，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在叶凡的瞳孔中，缓缓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