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股意志,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足以焚尽九天十地的怒火与杀机。
它自荒古禁地的最深处升腾而起,无视了时间长河的冲刷,无视了空间维度的阻隔,在一瞬间便笼罩了整片冰冷死寂的宇宙。
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
星辰的运转,停滞了。
能量的风暴,平息了。
就连那几位正在享受血食盛宴,引颈吞噬星海生灵的古代至尊,他们那贪婪而残暴的动作,也在此刻骤然僵硬。
那张开的,足以一口吞下一片星域的巨口,就那么凝固在虚空中。
那探出的,沾满了亿万生灵鲜血的魔爪,也停在了半途。
他们脸上的狂傲与漠然,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那几双视万物为刍狗,俯瞰万古纪元的眸子,第一次偏离了那些被他们视为食粮的卑微生灵。
他们的目光,惊疑不定,却又带着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悚然,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坐标。
北斗星域。
那片被万族视为生命禁区,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古老深渊。
荒古禁地。
那股意志的源头,就在那里。
“什么人?”
有至尊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音中蕴含的皇道法则震得周遭星辰簌簌发抖,化为齑粉。
但他的声音里,却缺少了此前的从容与霸道,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这股气息……不属于任何一位沉睡的道友……”
“不是帝,更不是皇……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道!”
“是谁?是谁在禁地中复苏?!”
没人能回答他们。
因为下一秒,那片死寂了万古的禁地,便用最狂暴的方式,给出了它的答案。
轰!
一声巨响。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能够震碎神魂,撕裂苍穹的恐怖道音。
以荒古禁地的核心为原点,时空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无尽的混沌气流自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将那片古老的山脉,连同周围的一切,尽数化作了虚无。
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在那片毁灭性的爆炸中心。
九具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龙尸,从混沌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躯体早已冰冷,鳞甲失去了所有光泽,巨大的龙目空洞而死寂,仿佛倒映着宇宙诞生前的黑暗。可即便只是尸体,那股残存的龙威依旧压得星河颤栗。
九具真龙之尸,用粗大如星河的黑色铁索,拉着一口古朴的青铜巨棺。
那口棺椁,不知由何种神料铸成,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与刀剑的刻痕,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风霜,透着一股让万古都为之沉默的苍凉气息。
九龙拉棺!
它们如一道贯穿古今的长虹,冲天而起,横亘在宇宙之中。
而在那九龙拉棺之后,在那混沌气依旧在汹涌翻腾的禁地深处。
一道身影,正在缓步走出。
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在那毁灭万物的混沌气中,却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她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来。
她的步伐很慢,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宇宙的心跳之上,踩在了万道的脉络之间。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似哭非笑,似悲似喜的青铜鬼脸面具。
面具遮蔽了她的容颜,无人能窥见其下的绝世仙姿。
但那一双透过面具显露出的眼眸,却比此刻正在崩塌的星空更加深邃,比无尽的混沌更加幽远。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
一种高于一切,漠视一切的绝对孤高。
狠人大帝!
她还活着!
她根本没有在那无情的岁月中坐化!
天幕之下,遮天世界。
叶凡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洪流。
他的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根根发白,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心脏倒灌,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晕眩。